第44章 内科夜班的哭声(一)(1/2)

内科住院部的走廊永远飘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,凌晨两点的空气里,这味道又添了几分滞重的凉。我瘫在护士站的椅子上,揉着发酸的太阳穴,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发烫——刚处理完3床大爷的低血糖和7床阿姨的心律失常,整整四个小时没停过脚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着,走廊里的感应灯隔几秒就灭一盏,只剩护士站这盏长明灯亮着,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贴满输液卡的白板上。我打了个哈欠,把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,想眯十分钟——哪怕五分钟也好,下一轮巡房要到四点,总得攒点力气。

头刚碰到冰凉的桌面,眼皮就开始打架。迷迷糊糊间,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,很轻,像蚊子叫,又像有人用指甲刮着墙。我皱了皱眉,以为是哪个病房的监护仪没关紧,或者是窗外的风声。可仔细一听,那声音又清晰了些——是哭声,女人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

“啧。”我心里泛起一股烦躁。内科住院部晚上偶尔会有家属因为担心病人偷偷哭,但大多都压着声音,像这样不高不低、没完没了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,凌晨两点零七分,刚眯了不到十分钟。

“谁啊,大半夜的哭什么。”我嘟囔着站起来,白大褂的衣角扫过桌面,带倒了笔盒,钢笔滚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哭声停了一下,随即又响了起来,好像离得更近了。

我顺着哭声往走廊尽头走,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,又在我身后一盏盏熄灭,像在跟我玩追逐游戏。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,门上的观察窗里一片漆黑,只有12床的老爷子还没睡,借着床头灯的光在看报纸,听见脚步声,抬头朝我笑了笑。

“王爷爷,您听见有人哭了吗?”我敲了敲他的房门。

老爷子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没有啊,姑娘,这大半夜的,谁哭啊?是不是你太累了,听岔了?”

我心里犯嘀咕,又往前走。13床是个刚做完胆囊手术的阿姨,睡得很沉,呼噜声都能听见;14床空着,床单铺得整整齐齐;15床住的是个糖尿病患者,家属陪床的大姐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病人的手。

我把整个内科走廊都找了一遍,从护士站到楼梯口,连卫生间和杂物间都没放过——杂物间堆着拖把和消毒水,卫生间的灯坏了,黑黢黢的,只有窗户透进一点月光,照得瓷砖上的水渍像一片片碎镜子。

没有任何人。

哭声也停了。

我站在走廊中间,摸了摸后颈,突然觉得有点凉。明明暖气开得很足,可刚才找的时候,总觉得有股冷风跟着我,吹得我白大褂的下摆都在动。我往护士站走,路过14床的时候,无意间瞥了一眼观察窗——里面还是黑的,没什么异常,可我总觉得,好像有双眼睛在里面盯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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