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成都医院的农药味与熄灯夜(一)(1/2)

2022年夏天,成都的雨下得格外缠绵,连带着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。我是护理专业的实习生林晓,被分配到消化内科的第一个夜班,带教老师周姐就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跟我讲起了那个关于“农药女孩”和停电的故事。

“你现在值夜班觉得无聊?”周姐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窗外的雨声,有种说不出的阴冷,“去年夏天,比这还热的时候,咱们科住了个喝农药的女生,从那以后,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,夜班能让你头皮发麻。”

我攥着手里的体温计,玻璃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。消化内科的病房在住院部5楼,走廊尽头的36床就是周姐说的“那个床位”,此刻空着,白色的被单铺得平平整整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,却总让人觉得那片白色下面藏着什么。

事情发生在2021年7月,正是成都最热的时候。那天下午三点多,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医院的平静,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被抬了进来,脸色惨白得像纸,嘴唇肿得老高,一开口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农药味——后来才知道,她喝的是百草枯,一种毒性极强的除草剂,只要几毫升就能致命。

“送来的时候,她口腔黏膜已经全烂了,”周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士服的袖口,像是在回忆当时的触感,“舌头、牙龈,甚至喉咙里都在渗血,说话都说不清楚,只能含糊地喊‘妈妈’。我们赶紧给她插胃管洗胃,胃管刚插进去,她就剧烈呕吐,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液体,混着血,那股农药味浓得能让人晕过去。”

女生只有21岁,是附近大学的学生,据说因为和男朋友分手,一时想不开喝了农药。她的父母赶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快不行了,监护仪上的心率线越来越平缓,血氧饱和度一路往下掉。医生们抢救了三个多小时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,宣布了死亡。

“她走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”周姐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死死地盯着天花板,像是有什么不甘心的事。她妈妈抱着她哭,喊她名字,她的手指动了一下,像是想抓什么,最后还是垂了下去。我们给她盖白布的时候,发现她的手心里攥着一缕头发,是她自己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下来的。”

女生去世后,她的床位——36床就空了下来。按照医院的规定,空床位需要彻底消毒,更换所有床品,通风至少24小时才能安排新患者。那天晚上,周姐和另一个护士小张值夜班,科室里的患者不多,大多都在安睡,只有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
大概凌晨一点多,护士站的救护铃突然响了,红灯“嘀嘀”地闪着,显示的是36床的呼叫。周姐当时正在给28床的大爷测血糖,心里还纳闷:36床没人啊,怎么会响铃?她以为是设备故障,赶紧跑回护士站,按了消音键,可刚消下去没两分钟,36床的救护铃又响了,这次响得更急,红灯闪得人眼睛发花。
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”周姐的烟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36床的呼叫铃是新换的,前几天才检修过,不可能出故障。小张说她去看看,我当时没拦住,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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