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病房卫生间的“不速之客”（2/2）

“那……那会不会是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护士就赶紧打断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阿姨，小伙子，你们别多想，可能就是巧合，叔叔打了针，刚好听说过这事，就记混了。我们医院每天都消毒，很安全的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可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，显然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。

我扶着我妈回到病房，我爸还靠在床头，眼神已经恢复了些清明，可还是时不时往卫生间看一眼。“刚才那人呢？”他问我，“我说让他别待在这儿，他就顺着下水道跑了，跑得还挺快。”

“爸，您别再说了，我们换个病房吧。”我妈哆哆嗦嗦地说，她是真的被吓坏了，连在病房里多待一秒都觉得害怕。我也赶紧去找护士，要求换病房，不管花多少钱，都不想再住这个“出过事”的病房。

可护士说所有病房都满了，暂时换不了，只能给我们多消消毒，还拿来了几支檀香，说“这个能安神，你们别害怕”。那天晚上，我和我妈轮流守着我爸，灯开了一整晚，卫生间的门紧紧关着，谁都不敢靠近。我爸倒是睡得很沉，没再提卫生间里的人，可我和我妈却睁着眼睛到天亮，总觉得卫生间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，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从下水道里爬出来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爸醒了，肌肉松弛针的药效也过了，他完全不记得昨晚说过的话，问他“昨晚有没有看见什么”，他还笑着说“就睡了个好觉，什么都没看见”。可我和我妈却忘不了，忘不了他说的“穿灰色褂子的人”，忘不了“直肠癌死的”，忘不了“顺着下水道跑了”，更忘不了护士说的“上周三晚上在卫生间走了”。

我爸的手术很顺利，术后恢复得也很好，可我们再也没提过那个302病房，也没敢再靠近那个卫生间。出院那天，我们收拾行李的时候，我特意看了一眼卫生间的下水道，盖子盖得严严实实，可我还是觉得心里发毛，总觉得那个“不速之客”还在里面，还没走。

后来，我跟医院的一个老护工聊天，才知道那个直肠癌患者走得很不甘心——他才四十多岁，家里有老婆孩子，还没来得及看孩子长大，就突发意外，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。护工说“可能是还有牵挂，没走干净，就待在熟悉的地方，不想离开”。

我这才明白，我爸昨晚不是说胡话，是真的“看见”了他。或许是肌肉松弛针让我爸的“感知”变得敏锐，或许是那个患者真的想找人说说话，才借着我爸的口，说出了自己的心事。他没有恶意，只是还没放下，还不想离开这个有他牵挂的世界。

现在，我爸已经康复了，可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提过那个医院的302病房。每次路过医院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，想起卫生间里的“不速之客”，想起他说的“还不想走”。我知道，有些离开不是结束，有些牵挂不会消失，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，没来得及做的事，会让他们在熟悉的地方停留，直到放下所有遗憾，才能安心离开。

而那个晚上的经历，也成了我们一家人心里永远的秘密，提醒着我们要珍惜当下，珍惜身边的人，因为有些离别，真的会来得猝不及防，有些牵挂，真的会跨越生死，让人舍不得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