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病床前的磕头与褪色的聪慧(1/2)
1998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医院走廊的暖气片冰凉,连带着空气都透着股化不开的冷。我裹着妈妈织的红色小毛衣,坐在病房门口的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,眼睛死死盯着妈妈的病床——她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连呼吸都显得很费力。
“丫头,别老盯着,去跟护士阿姨玩会儿。”妈妈的声音很轻,带着气音,可我摇了摇头,还是坐在小板凳上。四岁的我不懂什么是“重病”,只知道妈妈躺了好几天,不能像以前那样抱我,不能给我讲故事,心里慌得厉害,总觉得要失去什么。
傍晚的时候,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窗外的天渐渐黑透。护士阿姨刚给妈妈换完药,走的时候还摸了摸我的头,说“小姑娘真乖,陪着妈妈”。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,还有心电监护仪“滴滴”的声音,单调又刺耳。
就在这时,我看见两个人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。他们很高,比爸爸还高,穿着黑色的衣服,衣服很长,拖在地上,没有袖子,也没有扣子,像两块黑布裹在身上。他们的脸很白,白得像墙上的石灰,没有眼睛,也没有鼻子,只有一张平平的脸,看着特别吓人。
“该走了。”其中一个人开口说话,声音不像爸爸那样粗,也不像妈妈那样软,而是像冬天的风刮过窗户缝,“时间到了,跟我们走。”
他们走到妈妈的病床前,停下脚步,黑色的衣服垂在床边,挡住了妈妈的脚。我心里突然特别害怕,像有只手攥着我的心脏,疼得厉害。我知道他们要带妈妈走,要把妈妈从我的身边抢走,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!
“不许带妈妈走!”我从板凳上跳下来,跑到病床前,张开胳膊挡在妈妈前面,小小的身子在两个黑衣人面前,像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草。
可他们根本没理我,还是站在病床前,其中一个人伸出手,想碰妈妈的胳膊。那只手很细,皮肤白得透明,指甲是黑色的,看着就很凉。
“别碰我妈妈!”我尖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们。突然,我想起奶奶说过,磕头能求菩萨保佑,能留住想走的人。我赶紧跪在地上,对着两个黑衣人,“咚咚”地磕起头来。
病房的水泥地很硬,磕第一下的时候,额头就疼得发麻,可我不敢停,越磕越用力,心里默念着“别带妈妈走,别带妈妈走”。额头很快就肿了起来,像个小包子,再后来,我感觉额头湿湿的,用手一摸,全是血——磕破了。
“别磕了,丫头,别磕了!”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想伸手拉我,可身体太虚弱,只能稍微动一下,“快起来,别磕了!”
我没听妈妈的话,还是继续磕。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,流到下巴上,滴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血点。我觉得头晕晕的,像喝了爸爸的酒,眼前的两个黑衣人开始变得模糊,他们的黑色衣服在我眼里晃来晃去,像一团团黑雾。
“别磕了,我们走。”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说,声音里好像带着点犹豫。他们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床上的妈妈,然后慢慢往后退,退到病房门口,渐渐消失在黑暗里,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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