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夜班病房的戏声(一)(1/2)

护士站的挂钟刚敲过十二点,走廊里的声控灯就灭了,只剩下应急灯在墙角投下一片惨白的光。我攥着体温登记表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脚步声惊醒病房里的病人。值夜班的第一个月,我还没习惯这种死寂——整栋住院楼像沉在水里,只有心电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顺着门缝飘出来,和着窗外的风声,像谁在暗处叹气。

“3床该测体温了。”我在心里默念,推开3号病房的门。刚走两步,后颈突然一凉,像是有人把冰丝帕子贴在了皮肤上。我猛地回头,病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,在地上描出一道细长的银线,空无一人。

“肯定是风。”我拍了拍胸口,自嘲地笑了笑。刚参加工作,胆子还是太小,总疑神疑鬼。可下一秒,右耳边突然钻进一缕声音——细细的,软软的,像女人在哼戏,调子拖得很长,带着点哭腔,却又裹着股粗粝的男声,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在模仿。

“谁?”我猛地转身,手里的体温表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水银珠在月光下滚成小银球,顺着地砖缝往床底钻。病房里还是静悄悄的,3床的大爷睡得很沉,呼噜声均匀,根本没人醒着。

我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,指尖却一直在抖。那声音太近了,就贴在耳边,热乎气都能感觉到,可回头却什么都没有。难道是太累了,出现幻听了?

那天之后,这声音就缠上了我。

每天一过十二点,只要我在走廊里走,或者在护士站写记录,那道“男女混声”的戏腔就会准时出现。有时候在左耳,有时候在右耳,调子总不一样,却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哀怨。有一次我在给4床换吊瓶,声音突然钻进耳朵:“苏三离了洪洞县~”拖腔拖到一半,突然转成粗哑的男声,“哎~你看我唱得像不像?”

我吓得手一歪,输液管里进了空气,气泡顺着管子往上飘。4床的阿姨被我惊到,问我怎么了,我只能强装镇定,说手滑了,可后背的汗已经把护士服浸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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