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手术室的白影(一)(1/2)

2012年的夏天格外闷热,住院部8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灌进来,却吹不散病房里的滞闷。我躺在病床上,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输液管里,药液正一滴滴缓慢地往下落,像在数着时间。术后第二天,麻药的劲早就过了,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,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,可比起身体的疼,心里的慌更让人难受——总觉得病房里除了我和守在旁边的妈,还有别的东西。

“妈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有点冷?”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声音沙哑。明明空调没开,窗户也只开了条小缝,可后颈却总贴着一层凉意,像有人把冰毛巾敷在上面,连带着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我妈正削着苹果,闻言手顿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:“不冷啊,体温正常。是不是伤口疼得难受?我再去叫护士来看看?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摇摇头,把目光移向天花板。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块水渍,形状像个模糊的人影,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那影子在慢慢动,胳膊和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正往下垂,像是要从天花板上飘下来。我赶紧闭上眼睛,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——一定是术后太虚弱,出现幻觉了。

可那股凉意没消失,反而越来越重,顺着后颈往下爬,钻进衣领里,贴在背上。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想翻个身,刚动了一下,眼睛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翻。

起初我以为是眼干,想眨眨眼缓解一下,可眼皮像被无形的手扯着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眼白,连一丝黑眼球都看不见,世界瞬间变成了单调的白色,连妈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闺女,你咋了?眼睛咋回事啊?”

我想回答,可嘴巴也开始发僵,只能发出含混的“唔唔”声。更可怕的是,我的意识异常清醒——能听见妈急促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她抓着我手腕的手在发抖,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肥皂味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,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,眼睛更是死死地翻着,眼白暴露在空气中,干涩得发疼。

“医生!医生!快来人啊!”我妈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来,苹果和水果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顾不上捡,跌跌撞撞地往病房外跑,声音里满是哭腔,“我闺女眼睛翻上去了!动不了了!快来救救她!”

病房门被她撞得“砰”一声响,走廊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士的询问声。我躺在病床上,眼前还是一片惨白,后背的凉意越来越浓,像是有个冰冷的东西正趴在我身上,头靠在我的颈窝,呼吸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,一下下扫在我的耳垂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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