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夜半处方单(二)(2/2)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在凌晨三点待在医生办公室。每次值夜班,到了三点,我都会去护士站待着,直到天亮。可怪事还在发生——有次,白班医生小李在整理张主任的病历,发现赵桂兰的病历里,多了一张处方单,正是那天打印机打印的那张,上面还夹着一根花白的头发,像是张主任的。
还有次,夜班护士小张去医生办公室拿东西,看到打印机旁的椅子上,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笔,像是在写什么。小张吓得赶紧跑出来,等她再带着人进去看时,人影已经不见了,只有打印机里,吐出一张空白的处方单。
医院里的传闻越来越多,都说张主任是放心不下赵桂兰,才回来完成那张没写完的处方单。后来,医院把张主任的办公桌搬到了会议室,当成纪念,打印机也换了新的,可那张处方单的故事,却一直流传着。
我在市立二院又待了一年,然后就调到了外地的医院。离开那天,我特意去了趟会议室,看着张主任的办公桌,上面的绿萝已经被换成了新的,长得郁郁葱葱。我想起那天凌晨的打印机,想起那三张处方单,想起那股淡淡的墨香,突然觉得,张主任其实没走,他还在医院里,守护着那些需要他的病人,完成那些没来得及完成的事。
现在,我在新的医院工作,每次给晚期病人开止痛药时,都会想起张主任和赵桂兰的故事。我会蹲在床边,像张主任那样,问病人疼不疼,要不要加剂量,因为我知道,有些医生,就算走了,也会把对病人的牵挂,留在那些处方单里,留在那些没说完的话里。
有时候,我会跟新同事说起那个凌晨的打印机,说起那张已故患者的处方单,他们都说我是吓着了,可我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张主任的字迹,赵桂兰的名字,还有那“吱呀吱呀”的打印机声,都是真实存在的,是医院里最温柔的“恐怖”——它提醒着我,作为一名医生,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,要把他们的痛苦放在心上,因为有些承诺,就算隔着生死,也要完成。
而那台旧打印机,虽然已经被换掉了,可它的故事,却一直在市立二院的医护人员之间流传着,提醒着每一个人,要敬畏生命,要珍惜每一次为病人诊疗的机会,因为有些遗憾,一旦留下,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