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夜巡者的凝视(一)(1/2)
市立三院的住院部老楼,到了后半夜总像被抽走了魂魄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,剩下的几盏也透着昏黄,照在水磨石地面上,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条贴在地上的黑布。
我是住院部的夜班医生陈明,从医十五年,值过的夜班能堆成山,可今晚这夜,静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凌晨一点,查完最后一间病房,我靠在医生办公室的窗边,摸出烟盒。
打火机“咔嗒”响了三下才打着,火苗窜起来的瞬间,我瞥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眼底泛着红,胡茬冒了青,活像个刚从停尸间走出来的人。
窗外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嵌在墨色的天上,稀稀拉拉的,像是谁用针在黑布上扎了几个小洞,漏进来的光微弱得可怜。
住院部楼下种着一排梧桐树,是上世纪建楼时栽的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。
平时白天,树叶绿得能滴出水,可到了夜里,没了光的衬映,叶子薄得像剪纸,风一吹,就贴着枝干轻轻晃,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。
我吸了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刚要散开,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树下——有个人影,就站在最粗的那棵梧桐树下,背对着路灯,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,看身形,像是个女人。
我皱了皱眉,以为是哪个病人的家属。这时候家属按说该在陪护床上睡了,怎么会跑到树底下?我眯起眼,想看清她的样子,可她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,慢慢抬起头,朝我的方向看过来。
就是这一眼,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的脸藏在树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可那眼神,像是能穿透玻璃、穿透空气,直直地钉在我身上。
不是好奇,不是疑问,是种冰冷的、带着点怨怼的凝视,像寒冬里的冰锥,扎得我后颈发麻。
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再低头往下看时,树下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刚才那个影子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我捏着烟的手指有些发颤,烟蒂烫到了指尖才反应过来。心里早就乱了——在这医院待了十五年,怪事不是没见过。
前几年急诊科的老张,值夜班时看到太平间门口有个穿白大褂的人影,追出去一看,根本没人,第二天就查出了肺癌。
还有儿科的护士小李,说半夜给孩子换输液瓶时,看到空病床上坐着个小女孩,手里玩着个布娃娃,可监控里什么都没有,没过多久她就辞职了。
可那些都是听来的,今晚这事儿,是我自己亲眼看见的。
我不敢再待在窗边,转身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听诊器,想着再去病房查一圈,转移下注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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