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夜班诊室的白大褂（一）（2/2）

张姐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护士站墙上的老照片：“你看，那个穿白大褂的就是老周医生，总爱抽旱烟，写字一笔一划的，连标点都不会错。”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戴着圆框眼镜，笑容温和，桌前摆着的台灯，和302诊室里的一模一样。林墨看着照片，突然想起刚才闻到的烟草味，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，顺着脊梁骨窜到头顶。

本以为只是偶然，可接下来的夜班，怪事越来越多。

第二次值夜班是周五，凌晨三点多，林墨去给6床的大爷换药。走到三楼走廊时，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，背对着她，正蹲在2床门口记东西。“张姐？是你吗？”她喊了一声，身影没回头，继续写着什么。林墨加快脚步走过去，刚要拍他的肩膀，身影突然站起来，慢慢转过身——

那是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皮肤是青灰色的，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是两个黑洞，没有瞳孔，嘴角却向上咧着，像是在笑。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笔尖还在滴墨水，滴在白大褂上，晕开一朵朵黑色的花。林墨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，转身就往护士站跑，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，又哑又涩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：“6床大爷，血压要再测一次……”

她跑回护士站，浑身冷汗，连护士服都湿透了。张姐看到她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递过来一条毛巾：“你看到老周医生了吧？他总这样，夜班时在走廊里转，记病人的情况，跟生前一模一样。”林墨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脑子里全是那张青灰色的脸，还有他手里滴着墨水的钢笔——那支笔，她在302诊室的抽屉里见过，笔杆上刻着一个“周”字，早就没了墨水。

从那天起，林墨开始留意302诊室的动静。她发现，每天后半夜两点，诊室里的台灯总会自己亮起来，钢笔会在病历本上写字，有时候是医嘱，有时候是病人的症状，全都是当天住院病人的情况。她还发现，只要她按照病历本上的字调整用药，病人的恢复速度总会快很多——3床的老太太加了白术、茯苓后，三天就不拉肚子了；6床的大爷测了血压，果然有点偏高，及时调整了降压药，没出危险。

可恐惧并没有减少。有一次，她故意在凌晨两点前躲在302诊室门口，想看看是谁在里面写字。两点整，诊室里的台灯准时亮了，她透过门缝往里看——桌前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，背对着她，正在写病历，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