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监护室一号床(一)(1/2)
监护室的白炽灯永远亮得刺眼,惨白的光洒在蓝色隔帘上,像结了层薄霜。我推着治疗车走过走廊,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最后停在1床门口。
隔着半透的帘子,能看到里面空着的病床——白色床单铺得一丝不苟,枕头棱角分明,监护仪屏幕暗着,连导联线都整齐地卷在机器旁,像等待猎物的蛇。
这张床空了快半年了。
我刚调进icu的时候,护士长带我们熟悉环境,指着1床说:“这床尽量别收重病人,麻烦。”那时候我以为是位置不好——1床靠门,来往护士多,容易打扰病人休息,没往别处想。直到第一个出事的老头,才让我明白“麻烦”两个字背后藏着的寒意。
老头姓周,72岁,心梗送进来的。手术很成功,冠脉支架放得漂亮,造影显示血管通得很顺畅,连主刀医生都拍着胸脯说:“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,回家过年没问题。”家属天天来门口守着,隔着玻璃看老头能自主吃饭、说话,脸上的愁云都散了。
出事那天是我值夜班。凌晨三点,我按例巡房,走到1床时,突然发现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乱跳——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变成尖锐的锯齿状,血氧饱和度直线往下掉。
“周大爷!周大爷!”我冲过去喊他,老头眼睛闭着,嘴唇已经发绀,伸手摸颈动脉,一点搏动都没有。
我按响紧急呼叫铃,医生和其他护士冲进来的时候,室颤已经持续了快一分钟。
除颤仪充电的嗡鸣声在夜里像闷雷,电极片贴在老头胸口,放电的瞬间他身体猛地抽搐一下,监护仪却还是一片混乱。
肾上腺素推了三支,胸外按压压断了两根肋骨,最后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家属来的时候,老太太抱着床栏哭到晕厥,儿子红着眼问医生:“不是说没事了吗?怎么说没就没了?”医生也答不上来——术后复查一切正常,连炎症指标都在下降,怎么就突然支架内血栓了?科室讨论病情的时候,所有人都沉默,直到护士长端着水杯进来,随口说了句:“这1床,怎么老是出事?”
这句话像根针,扎破了所有人刻意忽略的窗户纸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