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RICU的“死亡床位”(二)(1/2)
“不是做梦。”老爷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恐惧,“是水滴声,‘滴答、滴答’的,从床底传上来,还能听见有人叹气……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痰盂里很快就积满了白色的泡沫痰。我赶紧给他吸痰,可吸引器刚碰到他的嘴角,他就停止了咳嗽,头歪向一边,没了呼吸。
监护仪的警报声再次响起。我按响紧急呼叫铃,医生和护士都跑了过来,可抢救了半个多小时,还是没能把他救回来。老爷子的儿子赶来时,看着空荡荡的病床,突然跪了下来,对着3号床的方向磕了三个头:“是我不孝,不该让您住这张床……”他的哭声在ricu里回荡,我站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老爷子用过的吸痰管,那管子里的痰已经凝固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这是我第一个夜班遇到的死亡病例,也是我第二次在3号床送走患者。那天之后,我开始留意3号床的不对劲——每次那张床住了人,监护仪的数值总会莫名波动,明明之前还稳定的心率、血氧,一到3号床上,就会突然往下掉;而且不管白天多忙,只要一靠近3号床,就会觉得冷,那种冷不是空调带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你身边,盯着你看。
3号床空了一个多月。期间有患者需要转ricu,医生宁愿让患者在走廊的临时床位等着,也不肯安排进3号床。直到有一天,邻床住了半年多的张老爷子,因为床位调整,不得不转到3号床。张老爷子是个老病号,和我们都很熟,平时总爱跟我们开玩笑,说自己“命硬,能扛”。转床那天,他还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姑娘,别担心,我才不怕什么破床位,我还要等着出院抱孙子呢。”
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,想提醒他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能帮他把常用的水杯、毛巾放在3号床的床头柜上,反复叮嘱夜班护士多留意。可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那个周末,我没回家,留在病房看书。下午三点多,值班的同学突然跑过来,脸色惨白:“不好了!3号床的张老爷子!被痰堵了!抢救无效……没了!”
我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跑到ricu时,3号床的床帘已经拉上了,里面传来家属的哭声。值班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叹了口气:“太突然了,早上还好好的,跟护士说想吃包子,结果中午吃完饭,突然就呛咳,痰堵在气道里,吸痰都来不及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床帘,想起张老爷子转床那天说的话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。他明明那么乐观,那么想活下去,怎么会突然被痰堵了?而且还是在3号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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