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磨盘上的旱烟(二)(1/2)

赵老栓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——他的手是青紫色的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坟土,朝着老叔的胸口抓过来。老叔吓得闭上眼,尖叫出声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像是掉进了冰窟窿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喘不过气。

过了几秒,他没感觉到疼,睁开眼——磨盘还在那儿,老槐树的影子还在地上织着网,土坑边的潮气还在飘,可赵老栓,不见了。烟锅里的火星没了,旱烟味也散了,只有他自己跪在地上,药箱摔在一边,针管、药瓶滚得满地都是。

“鬼!有鬼!”老叔终于喊出声,声音嘶哑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连药箱都顾不上捡,手脚并用地往前爬——膝盖磨在石子路上,疼得钻心,可他不敢停,也不敢回头,只知道往前爬,往家的方向爬。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晃着,像是要抓他的头发;磨盘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,像是有人在后面追;土坑里传来“哗啦”的水声,像是有东西要爬出来。

他爬了整整一个小时,才爬到村口。村口的大槐树下,拴着村里老王家的狗,狗听见动静,“汪汪”地叫起来,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。老叔听见狗叫,才觉得稍微安全了点,可浑身的力气已经耗尽,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流进嘴里,又咸又涩。

村里的人被狗叫吵醒,开门出来看,才发现趴在地上的老叔。他的膝盖磨破了,渗着血,手上也全是伤口,药箱丢在了半路上,人已经快虚脱了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:“赵老栓……磨盘……旱烟……”

村里人把老叔抬回家,给他清洗伤口,灌了点热水,他才慢慢缓过来。可从那以后,老叔就病了——高烧不退,说胡话,一闭眼就看见赵老栓坐在磨盘上抽旱烟,朝着他伸手要烟;有时候半夜惊醒,尖叫着“别抓我”,把家里人吓得不轻。村里的医生来看过,说是受了惊吓,开了点安神的药,可没用;后来请了邻村的神婆,烧了纸,念了经,老叔的烧才慢慢退了,可还是不敢下床,不敢出门,更不敢提“磨盘”和“赵老栓”这两个名字。

直到两个月后,老叔才能勉强下床。他第一件事,就是让儿子去坑边的磨盘那儿,把他丢在那儿的药箱捡回来。儿子回来的时候,说药箱还在,只是里面的针管、药瓶都碎了,磨盘上,放着半包旱烟,是赵老栓生前最爱抽的“老刀牌”,包装纸都发黄了,像是刚拆封的。

老叔听了,沉默了很久,让儿子把那半包旱烟拿到赵老栓的坟前烧了,又烧了两包新的,嘴里念叨着:“老哥哥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吓我的,是我欠你的烟。你安心走吧,别再留在那儿了,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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