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致谢,在血与铁之间(1/2)
隔间里,监护仪的滴答像一枚永不停摆的秒针,把凝固的时间一点点缝回世界。
林启仍握着苏芮的手——那手心里有一道刚被缝合的裂口,像一条尚未命名的河。她的微笑与那句“你一直都在”仍在他的神经末梢里回荡,每一次心跳,都掀起一阵带着铁锈味的余震。
门帘被掀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罗伊站在逆光里,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像一柄刚出淬火炉的刀,还冒着看不见的蒸汽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苏芮脸上,极轻地点了下头——那一毫米的幅度,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像“谢谢你活着”。
然后,她看向林启。
那目光不是审视,也不是评估,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:她要把他的轮廓,一笔一划,刻进自己的记忆档案里。
空气被拉成紧绷的弦。
林启下意识要起身,苏芮却用食指在他掌心划出一道无声的“留”。他于是留在原地,像一名被命令坚守最后一座孤堡的士兵。
罗伊向前半步——仅仅半步——脚跟并拢,背脊笔直,抬起了那只没缠绷带的手。
军礼。
在“净火”内部,这个动作很少出现,因为它被保留给“承认你与我同等,甚至比我更重”的时刻。
“林启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弹片擦过混凝土,却带着一种被火烤过的柔软。
“我代表‘烛龙’小队——”
她的视线扫过旁边沉睡的幽魂与回声,那一瞬,林启看见她瞳孔深处有火光熄灭,又有火光点燃。
“——也代表我自己。”
她停了一秒,像把某种滚烫的铁块咽下喉咙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,砸在地板上,溅起回声。
没有修饰,没有宾语,却重得让林启肩膀一沉。
他忽然明白:这不是嘉奖,而是债务——她把自己的命、幽魂的命、回声的命,以及铁砧再也交不出的那一条,全部摞在一起,码在他的掌心。
所有客套的词句在舌尖化为铁渣。
他只能挺直背脊,用唯一能回应的方式——目光笔直地撞回去——告诉她:我收下,也承担。
罗伊放下手,动作缓慢得像降下一面旗帜。
“回基地后,我会把你的名字写进报告的执行栏,而不是备注栏。”
她说得极轻,却像在用铆钉把每一个字钉进钢板。
“‘净火’需要你这样的人,‘烛龙’也是。”
她转向苏芮,声音低了一度:“医疗艇十小时后对接。基地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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