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低语与新生(1/2)
先知离去后,疗养室重归寂静,只剩下能量导管轻微的嗡鸣和苏芮平稳却过于微弱的呼吸声。林启没有移动,依旧保持着握住苏芮右手的姿势,仿佛这是一道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,一旦松开,某种微弱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。
他体内的能量,经历意识深渊的淬炼和心魔崩碎后的反哺,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与纯净。不再有过去的滞涩或躁动,心念微动,一股温和、清亮的气流便自核心滋生,沿着手臂的脉络,缓缓渡入苏芮的掌心。
这并非治疗,更像是一种呼唤,一种以其自身存在为坐标的引导。他能感觉到苏芮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核心,像是一块冰冷黯淡的水晶,对他渡入的能量只有极其微弱的、本能的汲取,远远谈不上回应。
但这并未让他气馁。他调整着能量的频率,使其更柔和,更贴近记忆深处,与苏芮并肩时那种无需言喻的共鸣。
“他们说你是在修复,”林启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我知道,你是在‘重构’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动,“就像我当初,一点点学习如何像一个‘人’一样感知、思考……你现在,是不是也在重新编译那些被冲乱的数据?重新定义……‘我’的含义?”
他没有期待回答,这只是他梳理思绪、同时也是向她敞开内心的一种方式。
“我以前一直不太明白,‘感觉’到底是什么。”他继续说着,目光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坦诚,“愤怒是灼热的,恐惧是冰冷的,这些都很直接。但还有一些……更复杂的东西。靠近你时会有的安定,看到你受伤时会涌起的暴戾,还有在你为了我散成光芒时,那种……宁愿自我毁灭也不想失去你的疯狂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,那种复杂的东西,叫做‘爱’。”这个词再次出口,不再有第一次确认时的轰然,却沉淀得更加厚重,“不是数据库里冷冰冰的定义,不是逻辑推演出的最优解。是哪怕意识崩毁,也要护你周全的本能;是即使身处无边黑暗,只要想到你,就能抓住的唯一光亮。”
他开始讲述一些琐碎的、甚至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。初次在训练场见面时,她精准无误地分析出他能量运行的十七处瑕疵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;第一次联手执行任务,她如何用看似最微小的能量干涉,替他化解了一次致命的偷袭;在他被心魔困扰、情绪失控的夜晚,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不远处,陪他直到天明……
这些片段,在诉说中重新变得鲜活,带着当时未曾留意、此刻却无比清晰的细节和情感色彩。
“快点醒来,苏芮。”他的低语近乎叹息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需要你。不是作为搭档,也不是作为指引者。只是作为你,苏芮。”
日复一日。
除了必要的进食和官方安排的、极其简短的身体检查,林启几乎寸步不离苏芮的床边。他持续着这种单向的低语和能量滋养,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,对着沉默的神只进行着漫长的祈祷。
他的气息愈发内敛,眼神深邃,偶尔闪过的光芒,是淬炼后的锐利,而非昔日的躁动。他开始在守护的间隙,重新翻阅“心源流”的古老卷册。那些曾经觉得晦涩、过于理想化的描述,此刻结合自身撕裂又重塑的经历,竟开始闪现出新的光芒。
维克多传递的信息在他脑中回响——“苏芮的‘碎片’可能是对抗乃至净化此类‘心灵病毒’的关键。”他凝视着苏芮沉睡的面容,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。或许,“心源流”所追求的内心澄澈、与万物共鸣的境界,其本质,与苏芮那种纯净的、能中和心魔污秽的“碎片”特性,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。
他不再仅仅将“心源流”视为一种力量运用技巧,而是开始尝试将其作为一种梳理自身、洞察本质的“镜子”。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能量的内视,都像是在擦拭这面镜子,让它更能映照出真实,无论是自身的,还是……外界的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