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自己夸夸自己(1/2)
不过还是时间太紧,终归有点小毛刺:
他指着回放里某段三弦的滑音,跟旁边的小周搭茬,“你听这儿,三弦跟贝斯的衔接差了半拍,
爵士鼓的吊镲稍亮了半格,电子“箫声”尾音也短了那么一丢丢。
还有主唱那句‘冷冷清清’的尾音,气儿没拖匀,有点飘了。”
但话又说回来,杨皓倒也不挑理:“但话说回来,就冲这小样的成色,
应付前期给秦姨交差、让电视台先瞅瞅味儿,绝对够使了!
这前后拢共才忙活了大半天,从搭编曲框架到录人声,能弄出这么个完整的玩意儿,已经算超常发挥了。”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有点酸的脖子,话锋一转:“眼下做小样足够使了。
真要是上海台春晚用,还得拉回去精修,可就不能这么对付了。
该磨的磨,该抛光的抛光,再让混音师把“水汽”味儿蒸得更足些。
反正骨架已经瓷实,剩下就是慢工出细活——江南的活儿,急不得。
到时候得把每个乐器的声部都扒开了抠细节,该重录的重录,该修音的修音,
连那流水采样的声道平衡都得调明白——电视台的镜头底下,可容不得半点含糊,必须得精修到挑不出错儿才行!”
小周在旁边点头应和:“那肯定,现在这小样就是个‘胚子’,等后面有功夫了,把那些小瑕疵都磨平了,那才叫真的拿得出手。”
杨皓听着,又点开回放,这次嘴角带了点笑:“先这么着,明儿给秦姨送过去,
让她先听听这吴侬软语的味儿对不对,剩下的,咱再慢慢琢磨!
不过这编曲做得真不错,该有的东西都有了,虽然有些小瑕疵,但瑕不掩瑜。”
说到这个,小周兴奋了。
是他做的编曲,随后滔滔不绝地说道:“这是根据你提议的以“传统骨架+现代肌理”为核心策略做出来的。
通过乐器融合、节奏重塑和空间化音效营造出江南水乡的氤氲意境。
首先乐器配置上,评弹三件套主奏乐器保留了琵琶与三弦的“丝弦对话”,但突破传统评弹的“自弹自唱”模式。”
得亏小周和杨奶奶都是央音出身,要不然,哪那么短时间就能凑齐能把评弹丝弦和爵士贝斯揉到一块儿的乐手。
“琵琶以泛音滚奏模拟细雨敲打青瓦的声响(如“屋檐洒雨滴”段落),
三弦则采用弹挑+滑音技法,在长音中制造“吴侬软语”特有的软糯颤音。
例如“寻寻觅觅”句,三弦在弱拍上的装饰音与琵琶的切分节奏形成疏密对比,恰似吴语中“舌尖抵齿龈”的发音方式。”
“得是这个劲儿。”杨皓把谱子往谱架上一放,点头说“要的就是雨打青瓦的脆,还得有乌篷船摇过去的软。”
这话没掺假。要论凑齐这群能把评弹丝弦和爵士贝斯揉到一块儿的乐手,还真得亏他们仨都是央音出来的,
琵琶泛音滚奏能模拟出“雨落不同声”的层次;细碎、清亮,像棚外凭空落了场江南春雨。
左声道再叠点流水采样,让雨丝像从青瓦上淌进河里似的。
三弦弹挑之间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滑音,像是说话时舌尖抵着齿龈的软。
到“寻寻觅觅”那句,三弦突然在弱拍上加了个装饰音,脆生生的,正好和琵琶的切分节奏错开。”
杨皓听得直竖大拇指:“这手绝了!这三弦的装饰音,不就是苏州话里‘寻’字舌尖碰齿龈的味儿吗?”
老毕咧嘴一笑:“要的就是这个!吴侬软语不就是靠这点细碎的劲儿撑着?”
杨皓赞不绝口:“爵士鼓的swing节奏玩得溜,没按传统评弹的木鱼击节来,
反而用了八分音符三连音的swing节奏,鼓槌敲在军鼓上,带着点晃悠的劲儿,像乌篷船在水面上荡。
还能把评弹的“板眼”拆进鼓点里。
贝斯的walking bass也跟了进来,低音线一拱一拱的,在副歌“月落乌啼”那段突然往下走了个半音。
就是这个反差!在副歌部分与琵琶的五声音阶形成调性对冲。
贝斯往下沉,吊镲往上飘,而琵琶却在此时奏出评弹“蒋调”的婉转华彩,这雨夜的孤寂感就出来了?
琵琶旋律突然拐进评弹蒋调的婉转里,软乎乎的调子裹着爵士鼓的冷劲儿,
倒像是江南雨夜里,乌篷船里飘出的评弹声撞上了远处酒吧的爵士音,奇异地融在了一起。”
仨人越说越上头,杨皓干脆调出伴奏,拿着词谱对标着伴奏说:“‘冷’字得短,还得有点顿。”
杨皓拿着词谱指着“冷冷清清”那行,“苏州话里‘冷’是入声字,像含了口温水吐出来,不能拖长。”
“周哥,这拍得改,用附点八分音符加休止符,让鼓点也跟着顿一下。”
小周立马调整鼓谱,把“冷”字对应的鼓点改成“咚·哒”,顿空的那半拍里,三弦轻轻拨了下空弦,像叹气似的。
“对,就是这口气。”杨皓拍了下手,“‘寻’字是低平调,得用四分音符长音,声带松着,像说话时不使劲;
‘觅’字微升,尾音要往下滑,就用前八后十六节奏,让旋律跟着声调走。”
他早就在笔记本上画了张“苏州话声调-节奏表”,密密麻麻记着哪个字对应哪种节奏型。
“寻”(zin)配四分音符,“觅”(mi)配前八后十六,“冷”n)配附点加休止。
这会儿唱到“冷冷清清”,四个入声字叠着四个附点节奏,鼓点顿一下,三弦颤一下,连琵琶都收了泛音,
改用指尖轻弹,倒真像江南冬夜的风,冷得细碎,又软得缠人。
杨皓让小周把前三小节按4\/4拍来,后两小节改成3\/4拍,“3+2”的交替着来,
像船在水里走,有时顺流快,有时顶风慢。
到“河童撑杆摆长舟渡古稀”那句,琵琶突然弹出三连音,爵士鼓却在切分拍上补了个吊镲。
杨皓盯着控制台的波形,眼睛亮了:“就是这种错位感!像撑杆的劲儿没使匀,船晃了一下,正好贴这句的画面。”
每句结尾还得留气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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