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一体两面(1/2)
天坑边缘,死寂如坟。
唯有那悬浮在虚空中、缓缓旋转的混沌通道,如同冰冷的独眼,漠然注视着下方两个刚刚经历了存在认知崩塌的渺小身影。
司马靖星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撑住冰冷湿滑的岩石地面,指尖因用力而深深嵌入石缝。他低着头,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膀和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嗬嗬气流声,显示出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吴枫辰背靠着嶙峋的岩壁,冰蓝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前方虚空,眉心的赤金星火微弱地明灭,映照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,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尊冰雕,唯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睫,泄露了意识深处同样翻天覆地的风暴。
宇宙最初的阴阳
混沌的一体两面
他们本是一体?
这个认知,比之前得知自己是“钥匙”、是“棋子”更加荒谬,更加令人崩溃。
宿敌?死斗?冰火不容?那刻骨铭心的敌意、那纠缠不休的厮杀、那在冰原天劫下被迫交融的痛苦、那一路走来相互戒备又不得不扶持的复杂这一切的一切,其最根源的真相,竟然是因为他们本就是被强行撕裂的同一个存在?
就好像左手与右手互搏,就好像心脏的两个心房彼此仇视!
“哈哈哈哈”低低的、带着神经质颤抖的笑声,从司马靖星垂落的发丝间漏出。他缓缓抬起头,赤金(蓝)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,眼神混乱而狂乱,看着对面同样神色恍惚的吴枫辰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,咳得他再次弯腰,呕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污血。
“一体?哈哈哈,我们本是一体?!”他嘶哑地重复着,仿佛不如此就无法消化这惊天的荒谬,“那这十几年的厮杀算什么?!这心口的锁链算什么?!这他妈该死的宿命又算什么?!一场自己打自己的滑稽戏吗?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坑中回荡,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自嘲。
吴枫辰被他这激烈的反应拉回了一些神智。他冰蓝色的眼眸缓缓聚焦,落在司马靖星那张因激动和伤势而扭曲的脸上。那愤怒,那痛苦,那不甘如此鲜活,如此熟悉。
是啊,熟悉。
因为那或许本就是自己另一部分的情绪?
这个念头让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按向自己心口,那里空荡冰冷,却又仿佛能感应到另一端那炽烈滚烫的搏动。同心锁的链接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,不再是单纯的羁绊或枷锁,而更像是一条被强行斩断、却仍藕断丝连的脐带,连接着被分裂的两个半身。
“所以”吴枫辰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,“北冥雪的孤高寂灭司马靖星的桀骜不屈都只是混沌阴阳被撕裂后,各自显化的偏执面相?”
他想起北冥雪记忆中那绝对的冰冷与超然,那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。那或许就是“阴”之面在失去“阳”的调和与牵制后,走向的极端——“寂灭”与“终结”的绝对化。
而司马靖星那无论身处何等绝境都永不熄灭的反抗火焰,那蓬勃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与不屈意志,或许就是“阳”之面在失去“阴”的平衡与沉淀后,演化出的极端——“创造”与“抗争”的纯粹化。
他们都是残缺的。
都是被撕裂后,在漫长轮回宿命中,被“天道枷锁”刻意引导、放大、甚至扭曲了的半身。
“滑稽戏,呵”吴枫辰的嘴角也扯出一个极其冰冷、近乎自虐的弧度,那点赤金星火在他眼底幽幽燃烧,“何止是戏我们,连登台的资格,都是被‘安排’好的。连这‘一体’的身份,这‘阴阳’的本质,都被利用来构筑囚禁我们自己的牢笼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那悬浮的混沌通道,眼神变得更加幽深。如果那些记忆碎片是真的,那么上古那些存在撕裂混沌、分化阴阳、设下枷锁的根本目的,恐怕远比“防止混沌重生”更加复杂、更加自私。
利用最本源的阴阳之力,构筑镇压混沌(也可能包括其他东西)的枷锁;同时,又通过宿命轮回让阴阳化身永世争斗、相互损耗,防止其重聚,以免威胁到他们自身;甚至可能在漫长的镇压过程中,从这阴阳本源中汲取力量,维持某种状态?
囚笼,困住的何止是混沌?
司马靖星的笑声渐渐止歇,他喘着粗气,同样抬起头,看向那通道。赤金(蓝)色的眼眸中,混乱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彻骨的明悟所取代。
他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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