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剑指虚空（1/2）

司马靖星那带着血味与狂气的邀约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在这片被监视与牵引笼罩的虚空中，激起短暂而凝重的涟漪。

吴枫辰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对面那个虽摇摇欲坠、眼中火焰却愈发炽烈的身影。宿敌、伴身、短暂融合的同伴……复杂的标签在脑海中掠过，最终沉淀为一种冰冷的、近乎认命的决断。他比司马靖星更清晰地感受到虚空之外那重新凝聚的规则压力，以及身后阴阳双鱼光影那愈发强烈的、带着同化意味的呼唤。等待，或是被动接受任何一方的安排，结局似乎都已注定。

那么，不如一搏。

以这残缺双星之身，去印证那惊鸿一瞥的“太初”之道。

“好。”吴枫辰缓缓吐出一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斩钉截铁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微动，一缕极其微弱、却精纯凝练的冰蓝寒力溢出，在他掌心上方盘旋、凝聚，缓缓勾勒出一柄与之前融合时那冰蓝阳眼剑几乎一致、只是规模缩小了无数倍的幽蓝剑影。剑影凝实，剑格中央那点赤金星火微微亮起，虽不炽烈，却异常稳定。

他看向司马靖星：“你的剑。”

司马靖星咧嘴一笑，不再多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脏腑的翻腾和左肩伤口的刺痛，将体内仅存的、为数不多的赤金阳炎之力，强行榨取出来。赤金色的光芒在他右掌间艰难汇聚、压缩，同样凝聚成一柄小巧的赤金剑影，剑锷处，一点深邃的冰蓝阴眼幽幽闪烁。剑影成型时，他脸色又白了一分，但眼神却亮得骇人。

双剑在手（虚握），虽只是力量投影，远不及之前融合时那般凝实浩大，但那份源于混沌本源的结构韵味，却依稀可辨。

无需言语交流，两人几乎是同时，向前踏出一步，拉开了约三丈的距离，恰好是之前“太初”剑阵太极图的直径。他们相对而立，司马靖星居“阳位”，赤金剑影斜指上方；吴枫辰占“阴位”，幽蓝剑影虚按下方。

动作起手式摆开的瞬间，一种奇异的共鸣便悄然滋生。

不是之前融合时那种意识与力量强行糅合的剧痛与不适，而是一种更加清晰、更加“有序”的频率对接。仿佛两台精密而独立的仪器，在调试到同一波段后产生的谐振。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手中剑影的能量波动、结构稳定性、甚至那份微妙的“剑意”——司马靖星剑中的不屈与开辟，吴枫辰剑中的沉静与归藏。

“阵眼在结构”吴枫辰低声提醒，也是对自己说。他冰蓝色的眼眸半阖，全部心神都沉入手中剑影，尝试回忆并模拟之前融合意识驱动太极图时，那属于“阴仪”部分的运行轨迹——不是简单的寒力流转，而是一种包含了“承载”、“转化”、“静极生动”等复杂道韵的法则模拟。

司马靖星同样凝神，赤金（蓝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那里就是需要开辟的“新天”。他引导着赤金剑影，模拟“阳仪”轨迹——那“动”、“生”、“开辟”、“演化”的韵律。

两人开始缓缓移动手中剑影。

动作很慢，很艰难，仿佛在推动万钧巨石。每一次剑影的轨迹偏移，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去维持剑影本身的稳定，同时还要精确地调整能量输出，以匹配对方的节奏和道韵。

赤金剑影自左上方向右下方划动，炽烈的轨迹中，那点冰蓝阴眼随之流转，如同烈日中的一点清泉。

幽蓝剑影从右下方向左上方牵引，沉静的轨迹里，那缕赤金星火灼灼生辉，宛如寒渊中的一簇薪火。

双剑轨迹在空中缓缓交汇、重叠、又分离，并非简单地画圆，而是在勾勒一个立体的、动态的、蕴含生克变化的虚空结构！

最初，只是两道微弱的光痕，断断续续，时有错位。

但随着两人心神的越发投入，随着他们对彼此剑意感应的越发清晰，那光痕逐渐变得连贯、稳定。

司马靖星能感觉到，吴枫辰剑中传来的冰寒并非阻碍，反而像一种“基底”，让他那躁动的赤金之力不至于失控暴走，能被引导着走向更有序的“开辟”。

吴枫辰也察觉到，司马靖星剑中的炽热并非侵蚀，更像一种“动力”，驱动着他那沉寂的幽蓝之力产生更精微的“转化”与“承载”。

阴阳互补，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，而是功能性的完美嵌合！

渐渐地，一个直径约三丈、光芒流转略显黯淡、却结构异常清晰的虚空太极图，再次出现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！与之前融合时不同的是，这个太极图由两道独立的剑光共同维持，阳仪部分明显带着司马靖星的炽烈与不稳，阴仪部分则透着吴枫辰的冰冷与凝滞，但在那“s”形曲线的核心交汇处，以及阴阳双鱼眼的位置，赤金与冰蓝的光芒却达到了完美的交融与平衡！

“嗡”

低沉的、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声响起。太极图成型的瞬间，这片虚空中无处不在的、来自外界规则的监视压力，似乎被这自成一体、和谐运转的结构排斥开了一丝！身后阴阳双鱼光影的呼唤，也仿佛遇到了某种“同类”的干扰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。

有效！

但还不够！

这太极图太微弱，太不稳定，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模型，远未具备之前那“重置局部规则”的恐怖威能。

而且，虚空之外的规则力量，似乎也感应到了这“变数”的再次出现，那股冰冷的压力再次加重，如同无形的磨盘，开始缓缓碾向这个新生的、脆弱的太极图！

“扛住！”司马靖星低吼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握着赤金剑影的手微微颤抖，剑影光芒明灭不定。维持这结构对心神和力量的消耗巨大，外界的压力更是雪上加霜。

吴枫辰没有回应，只是那冰蓝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。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缕淡蓝色的精血混着星火气息喷出，融入手中的幽蓝剑影！剑影光芒骤然一盛，稳定性大大增加，连带着整个太极图阴仪部分都凝实了不少。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一大截，脸色苍白如鬼。

“妈的，拼了！”司马靖星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，同样不再顾忌伤势，强行抽取经脉中最后潜藏的一丝本源之力，注入赤金剑影！赤金光芒暴涨，阳仪部分也随之稳固！

太极图光芒大盛，旋转速度开始加快！

然而，虚空之外的规则压力也随之剧增！那无形的磨盘仿佛化作了实质的、由无数冰冷法则符文构成的墙壁，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！太极图的光芒在挤压下开始扭曲、变形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嘎”声！

“这样不行”吴枫辰声音艰涩，“结构需动需破！”

“那就动！”司马靖星眼中疯狂之色更浓，“给它来个狠的！还记得最后那一下吗？！”

最后那一下——太极图逆向旋转，中心湮灭，释放出“重置规则”的波动！

吴枫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以他们现在维持的这个脆弱太极图，逆向旋转很可能直接导致结构崩溃，反噬自身。但若不如此，在外部压力下同样支撑不了多久，结局一样是崩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