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余烬与洪流（2/2）

更远处，一些依靠精密法则网络维持的、如同空中楼阁般的奇异景观（可能是某些古老存在的神国碎片或实验场），在基础规则被扰动的冲击下，开始出现扭曲、模糊、甚至凭空消失的迹象！

混乱在蔓延。

平衡在被打破。这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、看似永恒稳固的“棋局”，因为两个被它视为“棋子”甚至“燃料”的渺小存在的拼死反抗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、并且正在加速扩大的裂痕与紊乱！

而在那破碎窟窿的下方，那片已经彻底失去“源初之影”形态、正被混沌潮汐与规则余波反复冲刷、即将彻底崩解湮灭的虚空废墟中——两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“余烬”，正在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
一点，是几乎透明的、仅存一丝灼热感的赤金色火星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
另一点，是冰冷沉寂、几乎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的幽蓝冰晶碎屑，内部那点星火早已无影无踪。

那是司马靖星与吴枫辰意识彻底沉寂后，仅存的一点存在“烙印”。比残魂更加稀薄，比执念更加微弱，如同大火焚烧后灰烬中最后一点尚未完全冷却的余温，又像精美瓷器彻底粉碎后，最难被磨灭的两粒最坚硬的晶核。

他们感觉不到外界的剧变，感觉不到混沌与规则的惊天碰撞。他们的“意识”已死，只剩下这点最本源的、铭刻着“阳”与“阴”特质，以及那共同施展“太初”剑阵、并肩赴死最后记忆的“印记”，如同无主的灰尘，在毁灭的狂风中飘零。或许，下一瞬，就会被彻底湮灭的虚空乱流或混沌潮汐的余波扫过，化为乌有。

或许，会偶然落入某个相对平静的法则缝隙，如同化石般沉寂亿万年，直到连这点印记也被时光磨灭。

或许就在那点赤金“余烬”与幽蓝“碎屑”即将被一股混乱的法则乱流彻底冲散、各奔东西的刹那——

那原本悬浮在破碎虚空中央、已然彻底崩解散去的太极双剑图，其最后湮灭的核心位置，一点细微到极致的、混沌色的空间涟漪，如同水滴落湖的最后回波，极其微弱地荡漾了一下。

这涟漪没有任何力量，却似乎蕴含着那“太初”结构最后一丝道韵的回响。

它轻轻拂过那两点即将离散的“余烬”。

如同无形的手，在最后一刻，将它们轻轻地推到了一起。

赤金的火星与幽蓝的碎屑，在涟漪的牵引下，无比接近，几乎触碰到了一起。

没有融合。

没有反应。

只是静静地、无比接近地悬浮着，如同宇宙尘埃中偶然相遇、即将再次分离的两粒微尘。

然而，就在它们彼此靠近的这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——已经彻底沉寂、理应没有任何“知觉”的两点“余烬”深处，那最本源的存在烙印，似乎极其微弱地共鸣了一下。

如同早已熄灭的灰烬深处，两粒相隔毫厘的火星，在绝对静止中，感受到了一丝源自彼此存在本身的熟悉与牵引。

这共鸣微弱到连“感觉”都算不上，比梦境更加虚幻，比错觉更加短暂。

下一秒，那股混乱的法则乱流终于席卷而至，将这两点微尘般的“余烬”，狠狠地抛出了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虚空，抛向了那破碎窟窿之外、浩瀚而混乱的棋局背景深处，那无尽黑暗与冰冷星辰虚影的未知所在…他们最后的痕迹，消失在了灭世的洪流与崩塌的棋局边缘。

如同投入怒海的两粒石子，没有激起任何额外的波澜。

混沌潮汐依旧在冲击规则齿轮。

古老的意念依旧在惊怒交加地试图挽回局面。

棋局的裂痕与紊乱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。

而那场以两人存在为燃料、最终点燃了混沌洪流、撼动了棋局的“叛局”之火，似乎已经燃尽。

只留下点点无人知晓、即将彻底消散于冰冷虚空的余烬微光。

以及，一个被强行撕开、正涌动着无序与混乱的破碎时代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