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共魂初啼,涟漪暗生(1/2)
痛。
不是血肉撕裂的痛,不是骨骼粉碎的痛。
是存在本身被撕扯、被搅拌、被强行赋予“形状”的痛。
是两股截然不同的“河流”——一条炽烈如熔岩,一条凛冽如极冰——在同一个狭窄的“河床”里冲撞、咆哮、试图吞噬对方又不得不纠缠共生的痛。
混沌的“卵”中,那团新生的意识在无声地尖啸。
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感受、意念的碎片,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锉刀,从内而外地刮擦着它(他们)刚刚萌生的“自我”边界。司马靖星在角斗场绝境中反扑时,喉咙里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;吴枫辰于冰原夜幕下守夜时,凝视篝火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冷寂;两人手掌交握时,皮肉下血脉奔涌的同步搏动;还有最后,意识共燃、冲向毁灭时,那超越了恐惧与不舍的、近乎狂妄的平静
“我是谁?”
“我们是谁?”
“司马靖星?”
“吴枫辰?”
“不是,也不是”
问题在沸腾的意识汤海中沉浮,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更剧烈的痛苦与混乱。试图用任何一个过去的“名字”或“身份”来定义这个全新的聚合体,都如同试图用一张破网去打捞一场海啸——徒劳,且会被瞬间撕碎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之中,某些东西正在缓慢地、顽强地沉淀下来。
并非记忆的连贯叙事,也非人格的清晰轮廓。
而是一种倾向。
一种基于双重烙印、双重经历熔炼而成的、看待与应对世界的本能模式。
当感知捕捉到外部那冰冷、僵化、充满不公哀嚎的轮回信息流时——意识混沌团的反应,不再是单纯赤金烙印的怒意或幽蓝烙印的寒意。
而是一种**复合的、同步的剧烈排斥**。赤金的怒意中,带上了幽蓝的精准与穿透力,直指那系统中“不公”的核心逻辑漏洞;幽蓝的寒意里,则融入了赤金的躁动与改造欲,不仅仅是对现状的否定,更升腾起一股“必须打破、必须重塑”的灼热冲动。
当内部记忆碎片翻涌,带来死斗场血腥与规则压制的场景时——意识团的痛苦中,除了个体的愤怒与不甘,更滋生出一种超越个体遭遇的、近乎冰冷的审视与总结。那像是站在更高处,俯瞰无数类似悲剧重复上演,从无数“司马靖星”与“吴枫辰”的挣扎与陨落中,抽象出的、对制造此等悲剧的“系统”或“法则”本身,产生的深刻不认同与敌意。
这种“倾向”与“模式”,如同浑浊水缸中,最初沉淀到缸底的、最重的那几粒沙。它们让混沌的汤水依旧浑浊,却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、可依循的“基底”。
在这个“基底”之上,那翻滚的意识,开始尝试进行更复杂的“操作”。
它(他们)不再仅仅是被动地“接收”来自深处轮回系统的信息流杂音。
而是开始聚焦。
将那份源自双重烙印的、对“不公”与“僵化”的复合排斥力,凝聚成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异常**锐利**的感知“探针”,尝试着刺破信息流的表面噪音,去“触摸”那背后更具体的“事实”。
这很困难,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夜晚,试图用一根纤细的蛛丝去探测远处的礁石。探针时断时续,传递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扭曲,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法则乱码和灵魂悲鸣的残响。
但,并非全无收获。
一些更加具体、更加触目惊心的“碎片”,被捕捉了回来:
一个短暂、明亮的生命轨迹**:诞生于某个贫瘠的下层世界,凭借不屈的意志和一点微末的天赋,挣扎向上,历经苦难,眼看触摸到一丝改变命运的可能然后,毫无理由地,在某个“轮回节点”被一股冰冷的规则力量强行抹去所有积累,打回原形,投入另一个更绝望的初始环境。那轨迹中蕴含的微弱希望与随后降临的绝对无情,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。
一片浩瀚的、麻木的“灵魂淤积区”:无数模糊的灵魂光影,被某种无形的法则链条束缚在特定的“轮回轨道”上,机械地重复着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再生的过程。它们的情感被稀释,记忆被清洗,个性被磨平,如同流水线上无穷无尽的苍白产品。只有最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熄灭的、对“不同”与“自由”的本能渴望,化作持续不断的、微弱的痛苦低吟。
一丝冰冷、精确、毫无感情的“调控指令”:夹杂在信息流深处的,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,为了维持某个“宏观平衡”或“能量效率”,定期下达的、对轮回序列进行“修剪”、“重置”、“优化”的法则指令片段。指令本身不包含任何善恶判断,只有绝对的“效率”与“稳定”优先级。正是在这些指令下,那“短暂明亮的生命”被无情掐灭,那“灵魂淤积区”的麻木被固化强化。
“看”到这些,“我们”的意识团骤然收缩,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
赤金的部分沸腾了,那是对生命可能性被肆意扼杀、对不屈意志被粗暴践踏的狂暴怒意。
幽蓝的部分则凝结成更深的寒意与一种冰冷的明悟。它看到了比个体不公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一个将“存在”彻底工具化、数据化,为了某种抽象“秩序”而牺牲一切鲜活与可能的、精密而冷酷的**系统本质。
两种反应并未冲突,反而在极致的冲击下,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与共鸣。
愤怒,需要方向。
明悟,需要载体。
一个更加清晰、更加坚定的“意向”,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道闪电,在“我们”的意识核心炸亮:
“错。”
“这是错的。”
“不仅仅是‘不公’,是根本性的扭曲。”
“生命不该如此。”
“轮回不应如此。”
这个意向,不再是模糊的感受或疑问,而是带着初步价值判断与明确否定态度的认知结论。它仿佛一枚楔子,狠狠钉入了“我们”那依旧混乱的自我认知之中,成为了第一个相对稳固的“坐标点”。
以这个“坐标点”为中心,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、情感脉冲,仿佛找到了某种磁极,开始出现新的排列组合趋势。所有与“反抗”、“不屈”、“打破枷锁”、“寻求公正(哪怕是极端方式的)”相关的片段,都在向这个坐标点靠拢、汇聚。
“我们”的存在,依旧痛苦,依旧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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