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忐忑与期待(2/2)

南笙笙心里一暖,为好友这隐藏在冷静下的关心,轻声回答:“是真的。手臂被子弹擦伤,缝了几针,脸上有点擦伤,不过医生看过了,说没什么大碍,好好休养就行。”

“嗯。注意观察伤口,避免感染。晚上家宴?”时云初言简意赅地继续。

“对,晚上回老宅。”

“知道了。需要我带点特效的外伤敷料或者强效止痛药吗?我这边有渠道。”她的关心,总是这样实际而高效。

“不用了,云初,家里医药箱都准备得很齐全。”南笙笙心里暖融融的。

挂了电话,南笙笙握着手机,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。来自闺蜜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,像两股暖流,汇入她心中,冲淡了些许面对未知家宴的紧张。

她转身回到卧室,发现沈烬野已经醒了。他正靠坐在床头,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,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,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她许久。晨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,唯有左臂那圈白色纱布,提醒着昨日的惊心动魄。

“吵醒你了?”她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臂纱布的边缘,眼底满是心疼。

他摇了摇头,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边,低头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印下一个轻吻,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磁性质问:“跟木溪月和时云初报备了?”

“嗯。”南笙笙依偎着他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,“她们……都很惊讶。”

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,似乎能想象到那番情景。

“晚上……要去老宅吃饭。”南笙笙抬起眼看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她知道,那顿家宴,才是真正的战场,是他们对两个家族投下重磅炸弹后,必须直面的一次“审判”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烬野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庭聚会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掠过一丝笃定的锐光。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别担心,有我。”

他起身下床,围了条浴巾便走向浴室。南笙笙看着他那挺拔却带着伤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也站了起来。她走到衣帽间,打开属于他的那一半衣柜。里面的衣物不多,排列整齐,色调几乎全是黑、灰、深蓝,风格简洁、硬朗,一如他本人。

她仔细地审视着,指尖划过一件件衣物的面料。最终,她挑选了一件质地异常柔软、透气性好的黑色长袖亨利衫,和一条同样舒适的深灰色休闲长裤。黑色能最大程度地吸收光线,完美遮掩他手臂上纱布的痕迹,而柔软贴身的布料既能避免摩擦伤口,又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不会显得过分随意。

当沈烬野冲完澡,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走出来时,南笙笙已经将那套精心搭配好的衣物,整整齐齐、一丝不苟地铺展在床尾。

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额角因刚才忙碌而沁出的细小汗珠,以及床上那套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出的、既能掩饰伤势又不失体面的衣物,冷硬的心房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。他走到她面前,没有立刻去穿衣服,而是伸出手,用指背极其温柔地、眷恋地蹭了蹭她细腻温热的脸颊。

“辛苦了,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,“沈太太。”

这一声正式的、带着无比珍重意味的“沈太太”,让南笙笙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,心尖像是被蜜糖浸透,又像是被羽毛搔刮,颤栗不已,羞涩地垂下了眼眸。

她看着他利落地穿上她挑选的衣服。柔软的黑色布料妥帖地包裹着他精壮的身躯,果然完美地遮住了手臂上所有的绷带,只隐约透出一点起伏的轮廓。他整个人看起来,褪去了昨日那份战场归来的凛冽戾气,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与慵懒,却依旧俊朗得令人移不开视线。

他整理好衣领,转身,目光沉静地看向她,然后向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他的唇角,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、仿佛冰雪初融般的温柔弧度。

“走吧,”他说,声音平稳而坚定,带着一种为她遮蔽一切风雨的担当,“带我去‘投案自首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