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阴影浮现（2/2）

“烬野，各位，”她走到指挥台前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事，最后落在沈烬野脸上，“我们不能强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一名年轻的行动队员忍不住问道，“目标极度危险，拖延下去可能会有变数！”

“因为他不是我们的敌人，至少不完全是。”南笙笙的声音提高了些许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，“他是林宴！是那个被爷爷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孩子！他杀害的那些人，都是与‘神谕’及其前身有关的罪犯！他的手上沾满血，罪无可恕，但他的动机，绝非单纯的邪恶！”

她指向白板上林宴幼年那张怯懦的照片，以及“慈安院”的记录：“他是在复仇，为他被灭门的家人复仇！而他指向爷爷，留下‘欠债当还’……这背后一定有我们尚未了解的、极其复杂的隐情！如果强攻，很可能只会激起他鱼死网破的决心，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真相，甚至……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，包括我们的人，也包括他！”

她转向沈烬野，眼神中带着恳求，也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：“让我和爷爷先去见他。”

“不行！”沈烬野几乎是立刻厉声反对，额角青筋隐现，“这太危险了！笙笙，你清楚他是什么人！他杀了那么多人，手段干净利落，心理极度不稳定！你和南老去，无异于送上门……”

“正因为他心理不稳定，正因为他的行为充满矛盾和仪式感，强攻才是下策！”南笙笙打断他，逻辑清晰地反驳，“他对爷爷的感情极其复杂，有恨，但可能也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执念。爷爷是他整个悲剧的见证者，也是他童年唯一可能感受到过一丝温暖的人。只有爷爷，才有可能接近他，才有可能瓦解他的心理防线，才有可能兵不血刃地结束这一切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着沈烬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这是心理战，不是武力对抗。相信我，烬野，也相信爷爷。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以最小代价，获取最大成果，并且揭开所有谜底的办法。”

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南笙笙大胆而冒险的提议震惊了，但仔细想来，又觉得不无道理。面对一个被童年创伤和扭曲逻辑驱动的杀手，传统的武力镇压，确实可能适得其反。

沈烬野死死地盯着南笙笙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让最爱的女人和最敬重的长辈，去面对一个连环杀手……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警察和男人的底线。但南笙笙的分析又像冰冷的针，刺破了他被职责和担忧笼罩的思维。她是对的，对付林宴这样的对手，或许真的需要不一样的策略。

良久，沈烬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，声音沙哑而沉重：

“好。我同意你们的计划。”

不等其他人提出异议，他立刻补充，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容任何商量：

“但是，外围布控必须达到最高级别！狙击手、突击队全部就位，随时待命！我会在最近的指挥点，通过你们身上的隐蔽设备和生命体征监测仪，全程监控！一旦有任何异常，哪怕只是他语气稍有不对，或者你们有任何预设的安全信号没有发出，我会立刻下令强攻！没有第二次警告！”

这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
南笙笙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决绝，心中一暖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我们按计划行事。”

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心理博弈，即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于那座承载着无数痛苦记忆的废弃筒子楼里，悄然展开。阴影已然浮现，而直面阴影的，将是穿越了数十年时光的救赎与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