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尘埃落定（1/2）

临时救护点设在废弃厂区外围相对安全的一片空地上，几辆救护车顶灯无声旋转，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的红蓝。空气中混杂着尘土、血腥味和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息，构成行动结束后特有的混乱图景。

沈烬野坐在一个打开的救护车后舱门槛上，左臂的衣袖被剪开，暴露出一道狰狞的弹痕。皮肉外翻，血迹已经半凝固，看上去颇为骇人。一位随队女医生正低着头，专注地为他清创、消毒。棉签蘸着碘伏触碰到伤口时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他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，仿佛那胳膊不是他自己的。

他的沉默，与站在他面前、来回踱步、额角青筋都在跳动的陈局长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沈烬野！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？！啊？！”陈局长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救护车的顶棚，他挥舞着手臂，手指差点戳到沈烬野的鼻梁，“‘等不了了’？‘媳妇要跑了’？这是你一个刑警队长，一个正在进行机密任务的卧底该说的话吗？！计划！全盘计划都被你打乱了！知不知道里面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上线没完全摸清？知不知道你这一冲，后续有多麻烦？！”

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烬野脸上。他依旧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机车靴上，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，一言不发。只有那偶尔快速瞥向不远处那辆虽然沾满污秽、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黑色机车的眼神，泄露了他心底真正的焦灼。

那眼神，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，计算着挣脱锁链的时机。

女医生被他这全然无视上级暴怒的镇定弄得有些紧张，缝合的手微微一顿。

“专心。”沈烬野忽然开口，声音因为失水和疲惫有些低哑，却是对医生说的。

陈局长被他这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音量又拔高了一个度：“我告诉你，这次行动虽然端掉了这个窝点，但你的擅自行动，功过相抵！回去等着写检查，深刻检查！停职反省也跑不了！听见没有？！”

沈烬野终于抬了下眼皮，视线掠过局长因愤怒而涨红的脸，落在他身后那片依旧被警灯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听见了。”

这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。陈局长指着他，手指都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小子别给我来这套！别以为立了功就能无法无天！我……”

“局长，”旁边一个负责现场指挥的副手快步走过来，低声汇报，“里面清点完毕，三十七人，无一漏网，核心三人全部抓获，缴获的货品数量巨大。另外……我们在里面一个隐蔽的保险箱里，找到了这个。”副手递过一个密封在证物袋里的平板电脑。

陈局长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，接过平板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他狠狠瞪了沈烬野一眼，那眼神复杂，有怒气，有无奈，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如释重负？他转身，压低声音和副手走到一旁去讨论了。

沈烬野对那平板里的内容毫无兴趣。他的全部心神，都系在胸口内袋那部冰冷的加密手机上，系在那条让他方寸大乱的信息和图片上。笙笙……她现在在做什么？是不是还在对着那些照片发愁？是不是……真的生气了？

一想到南笙笙可能委屈抿嘴、或者干脆下定决心去相亲的画面，他就觉得左臂上的伤口都不疼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、更难以忍受的焦灼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。

“好了。”女医生剪断缝合线，熟练地包扎好伤口，嘱咐道，“伤口不算太深，但也要注意休息，避免感染，定期来医院换药。最近这只手臂不要用力，不要沾水。”

几乎是包扎完成的瞬间，沈烬野就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弹簧，猛地站了起来。动作快得让正在收拾器械的医生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