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昏迷中的守护(1/2)
安全屋的简陋,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惨白的灯光毫无生气地洒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,映照出一片冰冷而荒凉的景象。屋内仅有的几件必需品,在这空荡荡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仿佛它们只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,而不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存在。
南笙笙站在这简陋的安全屋中央,她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尽管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清创和缝合,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力和绝望。
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手术时的情景,手指穿过他温热的皮肤,那触感如同刀割一般,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。然而,尽管她已经如此小心翼翼,海水的污染、弹头可能携带的异物,以及大量失血所带来的免疫系统崩溃,还是无情地引发了凶险的术后感染。
那感染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,在他的身体里肆虐,吞噬着他的生命。南笙笙看着他那苍白的面容,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。她知道,自己的努力可能最终都将化为泡影,而他,也许无法再从这场生死边缘的挣扎中走出来。
深夜,万籁俱寂,沈烬野的身体却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一般,温度逐渐升高。南笙笙心急如焚,她迅速取来一盆冷水,浸湿毛巾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、脖颈和腋下,希望能通过物理降温的方法来缓解他的症状。
然而,这一切努力似乎都只是徒劳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沈烬野的体温不仅没有下降,反而愈发失控。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房间,他的双颊突然泛起了一抹异常的潮红,如同晚霞般浓烈而耀眼。
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每一次的吐息都像是从火炉中喷出的热气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干裂的嘴唇失去了水分,起了一层白皮,仿佛在诉说着他身体的痛苦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沈烬野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,对外界的一切呼唤和触碰都毫无反应。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被高烧折磨的躯壳。
“烬野!烬野!”南笙笙跪在床边,双手捧着他滚烫的脸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。触手所及是一片骇人的高热,那温度几乎灼伤了她的掌心。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,她连滚爬爬地扑向角落的紧急通讯设备,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求救按钮。
一名戴着口罩、眼神锐利中透着些许疲惫的医生,在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护送下,脚步匆匆地赶到了病房。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,仿佛时间对他来说异常宝贵。
一进入病房,医生便迅速走到沈烬野的病床前,他的动作熟练而敏捷。他先是仔细地检查了沈烬野的状况,然后毫不犹豫地翻开他的眼皮,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反应。接着,医生将耳朵贴近沈烬野的胸口,倾听着他胸腔里那如同风箱般艰难的呼吸声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,最终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死结。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,显然对沈烬野的病情感到十分担忧。
“伤口严重感染,已经引发败血症前兆。高烧不退,炎症指标肯定爆表。”医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透露出一种紧迫感,“必须立刻进行静脉大剂量抗生素冲击治疗和强效退烧,同时快速补充大量液体,纠正电解质紊乱,否则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”
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犹豫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的。医生深知时间就是生命,对于沈烬野这样的重症患者来说,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
然而,当随行的护士上前,试图将沈烬野平放在床、捋直他的手臂寻找血管建立生命通道时,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、近乎诡异的障碍。
沈烬野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不知在何时,竟以一种近乎痉挛的、却又异常稳定的力道,死死地攥住了南笙笙的右手手腕。五指如同冰冷的铁钳深深嵌入她的皮肉,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凸显出苍白的轮廓,将那纤细的手腕箍得变了形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无论护士如何轻柔地、尝试性地掰动他的手指,那力道都纹丝不动,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焊死在她手腕上的钢铁枷锁。
“这……”护士抬起头,求助般地看向医生,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无奈。
医生面色凝重地上前,他经验丰富,尝试用更专业的手法,按压特定的神经节点,希望能让那只紧握的手产生一丝松懈。然而,沈烬野即使在无意识的昏迷深渊里,全身肌肉都因高烧而不自主地颤抖痉挛,唯独这只手,稳定得可怕,固执得惊人,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、绝望的力量,牢牢地抓住南笙笙,仿佛那是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漂浮时,唯一能感知到的、具有实感的坐标,是他与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、也是最不容置疑的连接。
“他潜意识里……在用最后的本能保护你。”医生看着那只紧握不放的手,又抬眼看了看南笙笙那苍白如纸、写满了疲惫与深切担忧的脸庞,似乎瞬间明白了这超越生理极限的执念源于何处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,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不能再耽误时间了,我们想办法从他另一侧手臂建立静脉通道。”
最终,医护人员只能选择妥协。他们费了些周折,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按住沈烬野因不适而微微挣扎的身体,才在他受伤那一侧、相对无力反抗的手臂上,成功穿刺,建立了维系生命的输液通道。冰冷的、透明的抗生素溶液和营养液,开始一滴一滴,缓慢却坚定地输入他滚烫的血管,与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的感染和高热,展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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