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夜审交锋(2/2)

封宫第二日,寅时未过,漱玉轩的偏殿里烛火通明。

陈才人坐在冷硬的木凳上,一夜未眠让她眼下乌青,发髻微乱。她看着推门而入的谢流光,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
“娘娘,”她声音沙哑,“妾身是冤枉的。”

谢流光在主位坐下,锦书奉上茶盏。她并不急着审问,只慢慢拨着茶沫,任沉默在室内蔓延。

烛火噼啪声中,陈才人的呼吸渐渐急促。

“本宫查了内务府的记录。”谢流光终于开口,“上月十五,‘内造’火漆印模被借出过两次。一次是尚食局领蜜,一次是……你宫里的太监,李顺。”

陈才人脸色一白:“李顺他……”

“李顺昨日暴病,没了。”谢流光抬眼,“死前吐了黑血,太医说是中了‘断肠草’。巧的是,御花园那个与你宫女接头的小太监,前日也中了同样的毒,死在浣衣局的枯井里。”

两条线,断得干干净净。

陈才人手指绞紧帕子,指节泛白:“妾身……妾身真的不知情。”

“那本宫换个问法。”谢流光放下茶盏,“上月二十,永宁侯府的丫鬟入宫,给你带了什么?”

陈才人猛地抬头:“娘娘怎知……”

“本宫还知道,那丫鬟是南宫祁乳母的女儿,名叫南杏。”谢流光声音平静,“她入宫用的是探亲牌子,探的是浣衣局的姑母。但她在浣衣局只待了一刻钟,其余时间都在你的漱玉轩。”

陈才人浑身颤抖,再也撑不住,伏地哭道:“娘娘明鉴!南杏只是给妾身送了些娘家捎来的绣样,并无其他啊!”

“绣样呢?”

“妾身……妾身收在妆匣里。”

谢流光示意锦书去取。

片刻后,锦书捧回一个锦盒,里面是几方素帕,绣着寻常的花鸟。

林清泫仔细查验,摇头道:“无毒,也无夹层。”

陈才人刚松口气,却听谢流光问:“周才人说,上月曾见你与永宁侯府的人私下见面。可有此事?”

“那是诬陷!”陈才人急道,“周绪自己与宫外不清不楚,反倒来诬妾身!娘娘若不信,可查她兄长!她兄长在永宁侯府当差,上月还替侯府往宫里递过东西!”

反咬一口。

谢流光看着她眼中的慌乱与怨毒,心下了然。

这后宫里的女人,到了绝境时,第一个想的永远是把别人拖下水。

“本宫自会查证。”她起身,“但在查清之前,陈才人还需在此暂住。委屈了。”

走出偏殿时,天色微明。

王选侍等在廊下,低声道:“娘娘,周才人求见,已在椒房殿候着了。”

“她倒是心急。”谢流光顿了顿,“太子如何了?”

“林太医说热度全退了,今晨醒了一回,喝了半碗粥,又睡了。”王选侍跟在她身侧,“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。”

谢流光心下一松,脚步却不停。回到椒房殿时,周才人果然候在偏厅,见她进来,起身行礼:“娘娘,妾身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说。”

周才人看了眼左右,谢流光挥手屏退宫人,只留锦书和王选侍。

“陈才人昨夜……”周才人压低声音,“试图传信出去。”

谢流光眼神一凝:“如何传?”

“她让贴身宫女将纸条塞进馒头里,想借送饭的太监带出去。但被我们的人截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