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夜深诉(2/2)
和寿面里那枚,一模一样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谢流光声音冰冷,“尸体拖去后山埋了,血迹用土盖了。今日之事,任何人不得外传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她转身看向承曦。
孩子站在那里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但努力挺直了背。
“怕吗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承曦老实点头,“但母后更怕吧?您的手流血了。”
谢流光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伤。
她笑了笑,用帕子随意一裹:“这点伤不算什么。重要的是,曦儿今天很勇敢。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没用,帮不上忙。”
“谁说的?”谢流光蹲下身,平视儿子,“你记住了母后的话,抓紧缰绳,闭紧嘴,没添乱,这就是帮忙。战场之上,不拖累,就是功劳。”
承曦眼圈红了,却忍着没哭。
谢流光将他搂进怀里:“记住今天。记住坏人长什么样,记住血是什么味,记住生死就在一瞬间。将来你坐上那个位置,这些都会帮你。”
夕阳西下,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山坡上,马儿的尸体静静躺着。
枣红的毛色在余晖里,像一团渐渐冷却的火焰。
谢流光走过去,拔出那支弩箭,用手帕擦干净箭头的血,递给承曦。
“收着。这是代价,也是教训。”
承曦接过箭,小手紧紧握住。
远处,皇庄的炊烟又升起来了。
仿佛刚才的厮杀,只是一场梦。
但谢流光知道,梦才刚开始。
回宫的路上,承曦在马车里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支箭。
谢流光看着他稚嫩的脸,轻轻抽出箭,用布包好。
车窗外,暮色四合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御花园假山里,第九枚铜钱被塞了进去。
这一次,铜钱上系的是一小撮马鬃——枣红色的,带着干涸的血渍。
石缝深处,九枚铜钱排成一列。
像一串无声的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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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宫时,宫门已下钥。
厉锋亮了令牌,守门侍卫看见皇后车驾,慌忙开门。
车马驶入宫道,车轮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椒房殿还亮着灯。
萧长恂站在殿门外,披着玄色大氅,手里提着盏琉璃灯。见马车停下,他快步上前,第一眼先看谢流光:“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”谢流光将手背给他看,已简单包扎过,“曦儿没事。”
萧长恂这才俯身看向车内。
承曦蜷在座椅角落,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痕,手里死死攥着什么。
萧长恂轻轻掰开他的手指——是那支染血的弩箭。
孩子的掌心被箭杆硌出了红印。
萧长恂一言不发,将儿子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。快十岁的孩子已有些分量,但他抱得很稳,左手托着,右手护着。
“父皇……”承曦迷迷糊糊睁开眼,“马儿死了……”
“父皇知道。”萧长恂声音很轻,“睡吧,到家了。”
他将承曦安置在东宫寝殿,亲自给孩子脱了外衣鞋袜,盖好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