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宣告立场(2/2)

旋即,这些目光又带着加倍的、近乎仰望的敬畏;

投向了站在院外、被昭阳如此隆重礼遇的华佗与陆渊身上。

能让人奉上如此重礼酬谢的,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恩情与本事?

然而,与周遭沸腾的惊叹敬畏截然不同;

处于目光焦点的华佗与陆渊,闻言心头却是齐齐一震,如同被重锤敲击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瞬间交汇,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思量。

他们料想到昭家会有所酬谢,也预料到对方或许会提供一些资助以示支持;

却绝未想到,这份“谢礼”来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……

毫不掩饰、近乎张扬地展示其雄厚财力与坚定不移的支持力度。

这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诊金酬谢,甚至超越了答谢救命之恩的范畴。

这更像是一种投资,一种表态,一种将自身声望与资源;

与华佗、陆渊他们正在开创的“事业”进行深度捆绑的明确信号。

华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,那并非不悦,而是身为医者与长者;

对突如其来、过重馈赠本能的审慎与一种隐约的警惕。

他上前一步,仙风道骨的身影在晨光与众多货物的衬托下更显清癯。
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绵长的、极具分量的车队,最终落回昭阳因激动与诚意而微微发红的脸上。

老神医的声音依旧平和,如山间清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坚持:

“昭家主,济世行医,扶危拯困,本是我辈份内之事,当不得如此厚酬。

如今令郎虽见起色,然病去如抽丝,后续汤药调理;

固本培元,尚需不少时日细心看顾,方可期痊愈。

此刻便送来如此……如此厚重的礼单,未免太过破费,也令老朽心下难安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试图婉拒:“昭家主的心意,老朽与渊儿心领了。

然这些物资,关乎甚巨,还请……”

昭阳似乎早已预料到华佗会有此反应,不等老神医将婉拒的话说完;

便再次深深一揖,更加诚恳洪亮的声音,清晰地将华佗的话语打断:

“华神医!切勿推辞,万勿推辞!”

他直起身,目光灼灼,脸上再无半分圆滑,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荡与豪迈:

“昭某绝非那等口惠而实不至、虚言客套的庸碌之辈!

昨日在那白亭市集之外,面对众多乡邻父老,我昭阳便已指天立誓——

愿倾尽家资,助华神医、陆小先生行大义于天下!

此言既出,便如泼水难收,驷马难追!”

他手臂再次一挥,指向身后的物资车队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

“这批粮秣布帛,不过是我昭家先行调度而来的一点心意;

专为供诸位安顿流民、施药救疾、制衣御寒之用!

解的是诸位眼前的燃眉之急,全的是昭某一片知恩必报的赤诚之心!”

他环视周围越聚越多、屏息聆听的乡民,最后看向华佗与陆渊,一字一句,如同宣告:

“若这些尚且不够,诸位只需开口!

我昭家在丹水之畔盘桓数代,蒙乡邻不弃,薄有积蓄。

这些钱财粮帛,囤于库中不过是死物,正该用于此等上合天心、下顺民意的功德善举!

此乃我昭阳平生所愿,亦是昭氏列祖列宗乐见之事!

还请神医与陆小先生,万莫推却,成全昭某这番行善之心!”

这番话,说得掷地有声,情真意切;

更巧妙地将私人酬谢拔高到了“行大义、拯黎民”的道义层面,当众再次喊出昨日誓言。

这不仅是给华佗、陆渊一个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,更是向所有在场者——

丹溪里的乡民、新来的流民、乃至可能存在的各方耳目——

宣告了他昭家与这两位“神医”坚定站在同一阵线的立场。

一时间,场中寂静无声。

所有的惊叹、私语都消失了,只剩下晨风吹过树梢的微响,以及牛马偶尔的响鼻。

无数道目光,复杂、震撼、期待、探究、贪婪……

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华佗那清癯平和、与陆渊那年轻沉静的面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