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严阵以待的县衙(2/2)
陆小先生仁心妙术,一册《防疫十条》让无数医者奉为圭臬,声名远播,达于诸侯乡野。
更兼有崔、徐两位名士从旁相助……诸位皆是名动天下,德高望重的人物。”
他的话语陡然下沉,带上了实实在在的沉重:“丹水小邑,地僻民贫,偏居一隅。
这些年接连遭了兵灾蹂躏,又遇瘟瘴流行,早已是元气大伤,疮痍满目。
如今全县上下,在册丁口,拢共不过万余还能喘气的百姓。
赋税收不齐,盗贼剿不尽,范某头上这项进贤冠,这身青袍,说来实在惭愧……
不过是乱世之中,勉力维持,守着这片残破土地、惶惶不可终日的‘看门人’罢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变得锐利,潜藏的机锋终于露出:
“如此破败窘迫之地,如此庸碌无为之人,如何当得起二位‘过江猛龙’屈尊纡贵,亲临拜访?
范某愚钝,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,心中忐忑难安。
故而斗胆相问——不知二位先生此番莅临我这穷乡僻壤,究竟……有何贵干呐?”
一番话,层层递进,可谓滴水不漏,绵里藏针。
先是以极低的姿态自贬自污,将丹水县和自身形容得无比困窘可怜;
近乎一无是处,堵住对方可能提出的任何“要求”或“摊派”;
接着精准点出已知晓他们一行人的核心人物与背景,暗指陆渊徐庶来历不凡、能量巨大(“过江猛龙”);
最后,以看似谦卑实则尖锐的疑问收尾,将防备的姿态做了个十足。
那“过江猛龙”四字,用得尤为巧妙。
听起来像是极高的恭维与敬畏,但细品之下,结合他那沉重自贬的语境;
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、疏远与划清界限的意味——
龙自然是尊贵强大的,但若是会搅动他这一亩三分地死水微澜;
甚至可能带来不可测风浪的“过江猛龙”,对于只求安稳、勉力维持现状的“看门人”来说,是福是祸,可就难说得很了。
衙前空气,因这番话,骤然变得更加凝滞。
所有属吏的目光都紧张地聚焦在陆渊身上,等待这位年轻的“过江龙”如何接招。
陆渊与徐庶闻言,再次对视了一眼,这次交换的眼神比方才更为深沉,带着了然。
这位范县长,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颓唐庸碌的昏聩之辈;
其言辞间的机锋、进退的尺度,乃至这番“倾巢迎候”的做派,已然清晰无误地表明了他的核心态度:
警惕,疏离,甚至隐含着抗拒——
他不欢迎,至少是绝不欢迎任何可能打破此地脆弱平衡、带来未知变数的“强龙”。
这是一种在乱世地方官场中浸淫出的、近乎本能的防守姿态。
陆渊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,反而更加诚恳真挚了几分;
仿佛全然未曾听出那绵里藏针的弦外之音,甚至带着点年轻人被“父母官”如此“看重”的赧然与敬意。
他再次郑重拱手,腰身微弯: “范县尊实在太过自谦,折煞晚辈了。
县尊牧守一方,于这兵连祸结、四方扰攘的乱世之中;
犹能保此丹水一隅相对安宁,使百姓得以喘息,田亩不致尽荒,此乃莫大功德,丹水百姓心中自有杆秤。
我等此来,绝非有意搅扰地方清静,更非携势凌人,实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诚恳:“实是心慕县尊治下之风,感怀此地山水之宁,诚心前来投奔;
愿在县尊治下,寻一隅僻静之地,求一个安身立命、传承家学之所。
此事,万望县尊体察下情,予以成全。
特备薄礼,还轻笑纳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