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被吓到了(2/2)

“医馆选址,确需慎重,关乎病家便利与药材保存。”

昭晔点头表示赞同,略作思忖,便如数家珍般道来;

“依您所言,我即刻想到两处。

城东有一处,原是个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老布庄,位置正在两条街交汇处;

门脸开阔,前后两进,后院里原有水井,空地也够大。

原东家年前举家迁往襄城投亲去了,铺子一直空着。”

“另一处在城西,更靠近集市,原本是个茶楼,地段无疑更热闹,人流多。

但格局是茶楼样式,若要改作医馆,内部需动些土木。

好处是后院与一条小巷相通,搬运药材杂物更为便利。

这两处,待会都可带二位去实地看看。”

说话间,陆渊似乎想起了什么,状似随意地、带着点请教般的口吻问道:

“文熠兄,今日拜会范县尊,交谈下来,我隐约感觉……

县尊对我等来此落户安家,似乎……颇有些顾虑?

可是我等初来乍到,有何处行事考虑不周,或是不合本地规矩,无意中惹了县尊疑忌?

还望文熠兄不吝指点。”

昭晔闻言,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,那是一种混合了了然、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的神情。

他左右看了看,此时他们已走到一段相对僻静的巷口;

便自然地停下脚步,将声音压低了些,语气也少了方才的客套,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直白:

“陆先生过虑了,绝非二位行事有何不妥之处。”

他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,

“实在是……咱们这位范县尊,自家心里正打着鼓,有些被‘吓到’了。”

“哦?”徐庶适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,微微挑眉,语气平和却带着探询;

“吓到?这倒奇了。

我二人与范县尊素昧平生,今日初会,言辞恭谨,所求所请,皆在情理法度之内;

不过是想觅地安居、行医济世而已。

何至于……惊吓到一县之尊长?”

他的话语留了白,引导昭晔继续说下去。

昭晔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了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讽意。

他摇了摇头,压低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:

“徐先生有所不知,范县尊这‘县长’之位,坐得本就有些……根基虚浮,来历微妙。”

他稍作停顿,似乎在整理措辞,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剖析的平静:

“他本就是丹水本地范家的子弟,读过些书,有些文名,但范家在本地……

也就是个中等门户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

前几年,西凉军马踏荆襄,一度南下占了南阳诸多县邑。

那些军汉们打仗在行,治理地方却是一团糟;

为求速稳局面,便从当地还算有名望的大姓中;

挑了些‘懂事’、‘肯合作’的人出来,临时充任官职,稳住地方,方便他们征粮抽丁。

范正安(范平)便是那时,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。”

昭晔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:

“说白了,当时他不过是西凉军需要的一个既能办事、又不太扎眼、易于控制的‘傀儡’罢了。

年前张绣将军审时度势,率部归附了曹司空,南阳易帜。

朝廷为了尽快平息地方,避免再生波折,对这些混乱时期任命的‘伪职’;

只要肯上表效忠、承认朝廷法统,往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默认了事。

范县尊这才算是‘转正’,得了许都那边一纸迟来的、勉强算是正式的任命文书。”

他的语气沉了沉:“可这顶官帽,他戴得是日夜难安,如坐针毡。

终日里,‘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’。

他怕什么?

怕朝廷哪一天翻旧账,清算他这段不算清白的‘伪职’经历;

怕上官觉得他能力不足、或是地方上出了纰漏,顺手将他当替罪羊拿下去;

更怕本地真正有势力的豪强不满意,给他使绊子,让他政令不出衙门,最后灰头土脸。

他是半分额外的风险也不敢沾,一点可能的麻烦也不想惹;

只求在他任内,丹水平平静静,无灾无祸,让他能把这尴尬的官儿,太太平平做到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