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染血的风筝与未干的泪痕(2/2)
井里的月光,突然红了。
以罪罚罪的第一颗子弹
王坤出狱那天,是个雨天。凌峰站在监狱门口的老槐树下,手里的枪用黑布包着,像块烧红的烙铁。
王坤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监狱,坐上黑色奔驰。车窗摇下时,他对凌峰的方向笑了笑,嘴角的刀疤像条扭动的蛇。凌峰想起小宇的假眼,想起井里的红裙子,想起苗苗母亲指甲上的血。
当晚,奔驰车在城郊的废弃工厂爆炸,王坤的尸体被烧焦,手里攥着半张照片——是当年他搂着警察笑的那张,照片上的警察,上个月刚升了副局长。
凌峰站在工厂对面的山坡上,看着火光映红天空,像一场迟到的葬礼。口袋里的刀在发烫,他想起王坤的话:“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。”
现在看来,还有一种东西能解决——子弹。
第二个目标是“光头”,当年砸死苗苗的凶手。他出狱后开了家猪肉铺,每天凌晨三点去屠宰场进货。凌峰在屠宰场门口等了三天,终于看到光头提着杀猪刀走来,嘴里哼着歌:“砍头、断腿、挖眼睛,赚钱养家真容易……”
凌峰从背后用麻袋套住他的头,拖进冷库里。光头的惨叫声被冻住,像块冰。凌峰把他绑在杀猪架上,摘下他的眼罩——冷库里挂着十几具猪尸,血水滴在地上,像矿洞里的锁链声。
“记得苗苗吗?”凌峰的声音比冷库还冷,“你用枪托砸她的头,砸了十五下,她的脑浆溅在墙上,像朵烂桃花。”
光头的脸瞬间惨白:“你是谁?!我给你钱!一百万!”
“我要你的头。”凌峰举起杀猪刀,刀光映着他的眼睛——那里没有光,只有井里的月亮。
“别!别杀我!是王坤逼我的!”光头的尿顺着裤腿流下来,“我还知道个秘密!青峰山还有个窝点,藏着更多孩子!”
凌峰的刀停在半空。他想起小宇的假眼,想起苗苗的红裙子,想起井里那六个小小的影子。
“地址。”
光头报出一串坐标,是青峰山北坡的废弃学校。凌峰用刀划破他的喉咙时,想起警察的话:“证据不足……”
现在,他不需要证据了。
冷库的血结成了冰,凌峰走出屠宰场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摸出手机,给赵鹏发了条短信——赵鹏是他以前的搭档,总说“程序正义大于天”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:
“北坡废弃学校,有孩子。来抓他们,用‘法律’的名义。”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凌峰的刀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,去年生日时说:“爸爸是警察,会抓坏人。”
现在,他好像成了儿子说的“坏人”。
但他不后悔。
至少,井里的月亮,不会再看到孩子的眼泪了。
当你与深渊凝视时,你也是深渊
废弃学校的操场上,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凌峰踹开教室门的瞬间,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——和矿洞里的一样。
教室里,七个孩子被锁在铁笼里,最小的还在襁褓中,最大的十岁,眼神空洞得像井里的水。黑板上用红漆写着字:“今日出货:广东3名,福建2名,残疾‘货’半价。”
凌峰的手指扣紧扳机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凌峰,你果然在这里。”赵鹏举着手枪,枪口对着他,“王坤和光头都是你杀的,对吗?”
凌峰没回头:“放了孩子。”
“放了他们?然后呢?”赵鹏的声音发颤,“你继续杀人?凌峰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你和王坤有什么区别?!”
“区别就是,我杀的是该杀的人。”凌峰转身,枪口对着铁笼——笼子里的孩子正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麻木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该杀的人?”赵鹏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你还记得郑明案吗?当年你说‘必须用法律制裁他’,现在呢?你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!”
凌峰的枪抖了一下。他想起郑明案的卷宗,想起刘默的信,想起自己在法庭上拍着桌子说“我会找到证据”。可最后,证据找到了,法律却睡着了。
“法律醒不过来的时候,总得有人……”
“总得有人变成魔鬼吗?”赵鹏打断他,“你以为杀了这些人,就能救所有孩子?这个世界上,像王坤这样的团伙还有多少?你杀得完吗?”
凌峰没说话。他看着铁笼里的孩子,想起小宇的假眼,想起苗苗的红裙子,想起井里那六个小小的影子。
“杀一个,算一个。”
赵鹏的枪口垂了下去:“你知道王坤为什么能脱罪吗?因为他手里有副局长的把柄。你知道副局长为什么不管吗?因为他儿子也被拐过,他收了钱,签了‘谅解书’。”
凌峰猛地看向他:“你早就知道?!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赵鹏的眼泪掉在枪上,“我怕被报复,怕像苗苗的母亲一样,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凌峰,我羡慕你……至少你敢做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他收起枪,打开铁笼的锁:“孩子们我会送走,你……快跑吧。”
凌峰看着赵鹏抱着孩子离开,背影像个逃兵。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黑板上的“出货”名单在风里发抖,像一张流着血的嘴。
他走出教室时,夕阳正把青峰山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赎罪的路。口袋里的照片硌着胸口——是小宇的假眼,玻璃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凌峰知道,赵鹏还是报警了。
他没有跑。
他靠在教室的墙上,掏出手机,给苏晴发了条短信:
“小宇的星星,我找到了。”
然后,他举起枪,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枪声响起时,野草在风里摇晃,像一群孩子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