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临安之行-2(2/2)
在镇江的京口闸旧址附近,等待过闸的船队却依然排成长龙,管理调度效率似乎并不理想。
她特意记下:“京口至丹阳段,河道虽阔,然闸口通行缓慢,易成瓶颈。需提前规划粮船批次,错峰过境,或考虑在附近寻觅备用锚地临时囤积。”
她也留意到,沿岸一些标注在图册上的官仓略显破败,而私人货栈却修葺一新、生意兴隆,这让她对官仓的存储能力和管理状况心生疑虑。
商队沿运河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,经丹阳、常州,抵达太湖畔的无锡。
这一路地势更为平坦,运河与太湖水系交织,灌溉出无边无际的肥沃稻田。时值春耕,田间处处是忙碌的农人身影。
沈青河不禁想起史料记载,早在春秋时期,吴国便在此开凿胥河,沟通太湖与长江,而眼前这片富饶的土地,正是千百年来水利之功的见证。
然而,越是深入这片鱼米之乡,她的心情却越发沉重。
当船队接近苏州城外,路过着名的枫桥一带时,所见景象更是让这种对比达到。
运河两岸,既有辛勤劳作的百姓,更有许多装饰华丽的画舫。
舫中传来阵阵笙歌笑语,达官贵人们围坐畅饮,欣赏着湖光山色,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。
这与她脑海中北方前线将士在边关浴血苦战、粮饷时有不继的情景,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慨涌上心头。
二月二十二日,晨雾未散,沈青河的商队沿着江南运河的主航道,终于望见了临安城的轮廓。
船队驶近嘉会门一带,水陆交通骤然繁忙百倍。
运粮漕船、载客航船、贩货扁舟,首尾相接,几乎堵塞河道。
纤夫吆喝声、船家招呼声、码头上货郎叫卖声,交织成鼎沸人烟。
沈青河立于船头,见城墙高约两丈,依凤凰山麓蜿蜒而筑,虽无北方边塞雄关的凛冽之气,却自有一种依山傍水的缜密格局。
商队在候潮门附近靠岸。
沈青河踏上以石板铺就的御街,但见两侧店铺林立,绸缎庄、珠宝行、茶肆、酒廊,旌旗招展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“行业市街”景象:银匠聚集的巷弄里叮当声不绝于耳,丝绸市铺前堆叠着杭罗缭绫,印证着“丝绸之都”的盛名。
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甜香,新茶清冽,还有酒楼里传来的缕缕酒旗风。
面对临安的极致繁华,沈青河的心情却愈发复杂。
她深知,这座城市的富庶与活力,正是北伐事业亟需依赖的后盾。
然而,湖畔画舫里的笙歌,酒楼中的奢宴,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偏安一隅的享乐风气可能消磨北伐的斗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