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铸铁巨床:炮管之基(2/2)

“模子?还跟之前一样,用沙土做?”葛老铁问道。

“不行。”周墨摇了摇头。

“这次的床身太大,太重,结构也复杂。用沙土做芯盒,精度不够,而且容易塌。”

“那用啥?”

“用木头。”周墨看向一旁的钱老木匠。

“钱师傅,这次的活儿,还得您老出马。”

钱老木匠早就按捺不住了,一听周墨叫他,立马挺直了腰杆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全是自豪。

“厂长,您就说吧!要俺干啥!”

“我要您,用最好的木料,给我造一个一米五长,内部结构跟这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的,巨大的木模。”

周墨把图纸递给钱老木匠。

钱老木匠接过图纸,只看了一眼,就倒吸一口凉气。

图纸上的那个模具,不光是长,内部还有各种加强筋、导轨的凹槽,结构复杂得像个迷宫。

这活儿,比他之前做的所有活儿加起来,都要精细,都要难!

“厂长,这……这活儿不好干啊。”钱老木匠咂了咂嘴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
“是不好干。”周墨点点头。

“这等于让您用木头,先雕一个车床出来。”

“但是,这第一步要是走不好,后面的就全完了。”

“这个木模的尺寸,就是咱们新车床的命!差一分,这上千斤铁水就白瞎了!差一厘,这炮管就别想了!”

周墨的话,说得很重。

钱老木匠的脸色,也变得无比凝重。

他知道,周墨从不开玩笑。

他盯着图纸看了半晌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渐渐燃起了一团火。

干了一辈子木匠活,他最怕的不是活儿难,而是没活儿干,是自己这身手艺没了用武之地。

现在,周墨把这么重要的,关系到炮管子的大活儿交给他,那是看得起他!

“厂长!”

钱老木匠猛地一抬头,那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
“您别说了!”

“这活儿,俺接了!”

“别说是一个木头模子,您就是要俺用木头给您雕个天宫出来,俺也给您雕了!”

“三天!不!五天!五天之内,俺要是交不出这玩意儿,俺自己把脑袋剁了给您当夜壶!”

“好!”

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,他最喜欢听这种立军令状的狠话!

“钱师傅,你要是干成了,老子赏你二斤地瓜烧!再给你记个大功!”

“都他娘的别愣着了!”李云龙转头对着所有人一声咆哮。

“铁匠组,给老子把高炉的火生起来!准备化铁水!”

“木工组,跟着钱师傅,打下手!锯木头,刨板子!谁他娘的敢偷懒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
“其他人,继续给老子修大坝!锻钢筋!”

“从今天起,咱们兵工厂,两手都要抓,两手都要硬!一边修大-坝,一边给老子造这台能下炮管的‘铁祖宗’!”

李云龙一声令下,整个乱风道,再次被彻底点燃!

葛老铁看着钱老木匠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卷图纸,带着一群徒弟,头也不回地走向木工房,他的心里,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
有羡慕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亢奋。

他走到周墨身边,压低了声音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。

“厂长,那……那俺们铁匠组,除了化铁水,还有啥活儿?”

他怕自己被比下去了。

周墨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
“葛副厂长,您的活儿,比钱师傅的只重不轻。”

他从怀里,又掏出一卷小一点的图纸,递给葛老铁。

“等床身铸好了,这台新车床的心脏——那个比水桶还粗的主轴,还有那套变速齿轮,就全交给您了。”

“这活儿,别人干,我不放心。”

葛老铁的心,“轰”的一下,像是被一团烈火给点着。

他接过图纸,展开一看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,各种奇形怪状的齿轮和轴承。

那份量,那难度,让他这个老铁匠的手,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
但他非但没有半点畏惧,反而挺直了腰杆,那双眼睛,亮得像两颗烧红的钢珠!

“厂长!您就瞧好吧!”

他把图纸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走,那背影,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!

周墨看着两个老匠人斗志昂扬的背影,又看了看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。

造炮,一个多么遥远,又多么诱人的词。

现在,它终于不再是镜中花,水中月。

从这台1.5米加长型车床开始,从这根即将诞生的铸铁床身开始,这个梦想,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一步一步,变成现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