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你管这叫和泥?这是炼出钢的根!(2/2)
物料管理?
又是一个新词。
张小山挠挠头,心里对周墨的敬佩又深了一层。
这位周哥,好像什么都懂,连捡破烂都能说出这么多道道。
一个多小时后,小高炉被彻底清空,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泥壳子。
周墨绕炉一圈,检查底座和主体结构,确认没有大的损伤。
“行了。下一步,找新材料,做新的耐火砖。”
周墨直起身,对两个壮小伙说。
“周哥,去哪找?还去几十里外那个土坡挖?”张小山问。
“不用。”
周墨摇摇头,目光投向修理厂外不远处的一片山壁。
那里的土质颜色与别处不同,微微泛白,在阳光下有些晃眼。
“就去那儿。”周墨指向山壁。
“带上锄头和箩筐,挖那种发白的、有点滑腻感的土。记住,别挖表层,往下挖半尺,要里面的。”
“那不就是高岭土吗?”
葛老铁在旁边冷不丁地插话,他是本地人,对周围山水了如指掌。
“那玩意儿和不成泥,黏性差得很,盖房子都嫌它不牢靠。”
“盖房子不行,但做耐火砖,它是宝贝。”
周墨看向葛老铁,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。
“葛厂长,黏土的成分很复杂,光靠黏性判断用途,是经验主义错误。”
“高岭土主要成分是含水硅酸铝,耐火度能到一千七百度以上,比你们之前用的黏土高得多。”
一千七百度!
这个数字像一颗炮弹,在葛老铁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他不知道一千七百度有多热,但他知道,铁化成水,也就一千五百来度。
这泥土,比铁水还耐烧?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还有,”周墨转向张小山。
“去炊事班,把他们烧火剩下的草木灰都要过来,要烧透了的白色灰烬,越多越好。”
“再去后山,砍些稻草或麦秆,切成小段。”
“这……周哥,又要土又要灰又要草的,咱们这是要干啥?跟和泥垒墙似的。”张小山彻底糊涂了。
“差不多,但我们垒的,是能炼出钢来的墙。”
周墨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要做的,是利用现有条件,制作最原始的硅铝质耐火砖。
高岭土提供耐火骨架,普通黄黏土提供可塑性,草木灰是高温助熔剂,切碎的稻草则在烧制中碳化,形成微孔,提高隔热和抗热震性。
这些在二十一世纪是材料学的基础,在此刻,却不亚于点石成金的仙术。
张小山和李大胆听得云里雾里,但他们对周墨已经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周哥让干啥,他们就干啥,准没错!
两人扛着工具,抬着箩筐就出发了。
葛老铁站在原地,看着周墨的背影,眼神里混杂着惊疑、不甘,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。
但他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,一股不服输的气。
“哼,老子倒要看看,你这又是土又是灰的,到底能和出个什么金疙瘩来!”
他重重哼了一声,转身走回自己的铁砧旁。
“哐当!”
震天的打铁声再次炸响,一声比一声更重,一声比一声更急。
周墨知道全厂的人都在看他。
他不在乎。
他走到空地上,用脚踩实地面,捡起一根树枝,开始在地上勾画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格子。
这是制作砖坯的模具图样。
他要用最快的速度,教会张小山和李大胆什么叫标准化生产。
没多久,两人就抬着几筐泛白的黏土回来,炊事班的战士也抱着几袋子草木灰跟在后面,一个个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“周哥,土挖来了!灰也拿来了!”张小山兴奋地喊道。
周墨点点头,走过去抓起一把高岭土,在手里搓了搓,又看了看颜色,满意道。
“不错,就是这个。”
“现在,把土倒在这儿,加水,然后把草木灰和切碎的稻草放进去,用脚踩!”
“用脚踩?”
张小山愣住了。
“对,就像和泥一样,给我往死里踩!踩得越匀越好!”
周墨说完,自己第一个脱掉鞋子,挽起裤腿,跳进土堆里。
张小山和李大胆对视一眼,也立刻脱鞋,跟着跳进去。
周围的工匠和战士们都看傻了。
这一刻,周墨在他们眼中,不再只是一个“识字的文化人”。
他是一个跟他们一样,肯把力气花在泥土里的,实实在在的干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