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烧掉的是木炭,点燃的是希望!(1/2)

“烤干?”

葛老铁的嗓音陡然拔高。

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座小土炉,又猛地转向地上那片湿润的砖坯,手指都在发颤。

“你疯了?!用炉子烧砖?!”

“你知道烧一炉要耗掉多少木炭吗?”

“厂里那点存货,是留着给前线修枪救命的!”

“你拿去烧这些泥巴疙瘩?”

怒火在他胸膛里冲撞,他感觉脑仁一阵阵发胀。

这个叫周墨的年轻人,总有办法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,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。

败家子!

天字第一号的败-家-子!

周围的工匠和战士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愕。

用金贵的木炭烧砖,这事儿他们连想都不敢想。

“周哥,这……不妥吧?”

就连最信服周墨的张小山,也忍不住压低声音。

“木炭都是弟兄们从几十里外一口气一口气吹,才烧好背回来的。”

周墨的脸色没有丝毫波澜,他早已预料到所有人的反应。

他迎着葛老铁几欲喷火的目光,平静地发问。

“葛厂长,我问你,如果这些砖,因为晾晒不当,内部干湿不均,导致我们砌好炉子一点火,‘啪’的一声,全废了。”

“我们损失了什么?”

葛老铁一滞,下意识道。

“损失了……这些泥巴?”

“不。”

周墨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我们损失的,是挖土、和泥、制坯的人工,是已经耗费掉的第一天时间。”
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声音不疾不徐。

“我们损失了重新再来的机会,因为三天赌约,已经没有下一个‘第一天’了。”

最后,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直刺葛老铁的内心深处,一字一顿:

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损失了炼出好钢的唯一希望!”

“跟这个比起来,你觉得那点木炭,还算什么?”

周墨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,狠狠砸在葛老铁的心口上。

是啊……

如果失败,损失的何止是木炭。

是希望。

是整个修理厂,是新一团,是前线无数战士用生命在盼着的,能造新枪管、能打出雪亮刺刀的好钢!

跟这个比,木炭算个屁!

葛老铁的脸膛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年轻人的逻辑牢牢掌控。

对方的思路清晰得可怕,总是能站在一个他无法企及的高度,让他那点斤斤计较的经验,显得无比渺小。

“科学研究,最忌讳因小失大。”

周墨继续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。

“烧制耐火砖,是严谨的化学与物理过程,温度必须得到精确控制。”

“自然晾干,无法保证砖坯内部结构的稳定。”

“只有通过烧结,让高岭土里的硅和铝在高温下反应,形成莫来石晶体,这砖,才算真正的‘耐火砖’。”

莫来石……晶体……

葛老铁听得脑子发懵,但他抓住了核心。

不烧不行。

“行了行了!别跟我扯那些玄乎玩意儿!”

他烦躁地一挥手,算是彻底妥协。

“你要烧,就烧!我倒要看看,你拿什么来控温?用你的眼睛吗?!”

在他看来,烧窑是老师傅压箱底的手艺,火大一分则废,火小一分则生。

周墨一个学生娃,还能懂这个?

“没错。”

周墨的回答,让葛老铁又是一噎。

“就用眼睛。”

周墨不再多言,走到那座小土炉前,指挥张小山和李大胆。

“清炉膛,查风口。”

随后,在他的注视下,战士们把那些还带着湿气的砖坯,一块块,小心地码进炉膛。

码放的方式极为讲究,砖与砖之间留出的缝隙,确保热气能流过每一寸表面。

装好炉,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色。

山神庙里点起几盏昏暗的油灯,寒风从墙洞灌入,吹得火苗狂舞。

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
所有人都围在小土炉周围,连炊事班做完饭的战士都揣着手跑来看热闹。

他们要亲眼见证,这个神奇的周哥,究竟要怎么“用眼睛”来烧砖。

周墨让李大胆在炉口架起木炭,点燃。

“小火,慢烘。”

“这个阶段叫‘预热’,目的是排干砖坯里的水。”

“火大了,水汽会把砖撑裂。”

周墨盯着炉口,声音清晰地传给旁边的张小山,也传给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他这是在教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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