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拿下田国富(15)(1/2)
田国富的眼皮跳了一下,他移开视线,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水杯,喝了一口,借以掩饰瞬间的慌乱。
“这个……程书记,你这就问到我了。企业经营有企业的考虑,市场有市场的规律。”
“京州中福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,它买进卖出,进行资产调整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。”
“具体为什么卖,卖给谁,价格多少,那得去问京州中福的董事会,或者中福集团的领导。我虽然是地方领导,但也不可能把手伸得那么长,去干预企业的具体经营决策。”
“我不知道,也不应该知道得那么细。”
他再次祭出“政企分开”、“企业自主经营”的挡箭牌,试图将自己从后续的交易中彻底摘干净。
“是吗?”程度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“可是,这买卖的价差,未免也太惊人了些。”
“比如这个大青山三号井及相关联的几个矿,当年京州中福下属公司是以评估价47亿整体购入的。”
“然而,仅仅三年后,同样是这几个矿,却被以15亿的‘地板价’打包卖给了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‘丰田矿业’。”
“这中间,可是足足32个亿的差价啊,田书记。”
“就算是市场波动,就算是经营亏损,这个亏损幅度……是不是有点太超乎常理了?”
听到“47亿”、“15亿”、“32亿差价”这些具体数字,尤其是“丰田矿业”这个名字再次被清晰提及,田国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露怯。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甚至露出一副“你有所不知”的表情:
“这个……程书记,具体情况我不了解。不过,我后来倒是听一些业内人提起过,当初那个大青山矿区的储量报告,可能有些……水分。”
“实际可开采量并没有探明的那么多,而且地质条件复杂,属于溶洞发育区,开采难度和风险都极大。”
“后来不是还出过坍塌事故吗?也许就是因为这些潜在问题和实际开采中的困难,导致资产价值严重缩水,京州中福才不得不忍痛割肉。商业上的事情,有时候就是这样,前期评估再充分,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
他巧妙地将天价差价归结为“信息不对称”、“地质风险”和“商业判断失误”,甚至拉出当年的安全事故作为佐证,暗示低价出售是迫不得已。
反正煤矿现在已经没了,那片区域早被李达康搞成了生态修复示范区和5a级风景区,当年的矿洞都填了,想再实地核查当年的具体储量和开采条件,难度极大。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托词之一。
“哦?储量不实,地质风险?”程度不置可否,又翻开了另一份文件,“那这个呢?林城铜矿,伴生稀有金属,虽然规模不算最大,但品位不错,严格来说算得上涉及国家资源安全的半战略物资。”
“也是当年你极力促成划转给京州中福的。”
“结果呢?同样是在购入后没几年,在京州中福手里‘扭亏无望’,被整体出售给了一家背景模糊的私人投资公司,价格还不到当初购入价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这又是因为‘储量不实’?还是因为……铜价下行?”
田国富立刻抓住了“铜价下行”这个点,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!程书记,你也是长期主管经济工作的领导,应该明白。大宗商品价格是有周期的!”
“那几年正好是国际铜价的低谷期,市场需求疲软,矿山开采成本又高,京州中福在那种情况下选择剥离不良资产,收缩战线,从商业逻辑上讲,也说得通嘛。企业总要考虑现金流和整体效益。”
程度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赞同:“嗯,田书记说得也有道理。市场周期,商业决策……京州中福里面,确实有高人,每一步都踩在看似合理的商业逻辑点上。”
田国富心里刚微微松了半口气,却听程度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:
“不过,田书记,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?”
程度将几份交易记录并列摊开,手指在上面一一划过,“无论是煤矿还是铜矿,无论是所谓‘地质风险’还是‘价格周期’,京州中福这些‘忍痛割肉’的出售行为,最终接盘的公司,似乎都并非行业内的知名企业,而是一些注册在海外或边境地区、股权结构复杂、实际控制人难以查清的空壳公司或私人资本。”
“而且,出售价格普遍低得惊人,平均连当初购入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!”
“如果只是一两笔交易,还可以用‘商业失误’解释。但如此大规模、系统性、且最终都流向不明背景私人资本的‘低价甩卖’……田书记,你不觉得,这巧合得有点太夸张了吗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