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1章 真实的重量与滤镜的崩塌（2/2）

但定光和他手下的维序者，此刻自身也陷入了麻烦。苏婉晴那包容一切的“生命频率”，对他们那基于纯粹理性与秩序构建的核心逻辑，造成了巨大的污染。他们的计算开始出现错误，指令互相冲突，银白色的制服上不时爆出细微的电火花，身形变得不稳定。

“逻辑……受到未知情感变量污染……系统过载……”定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“吃力”和“困惑”的杂音。他试图强行调动和谐核心的力量镇压，但那核心本身也因内部被林枫之前捕捉到的“挣扎意识”的里应外合，以及外部真实情感的冲击而剧烈震荡，光芒明灭不定。

完美的滤镜，正在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崩解！

“是时候了。”林枫对苏婉晴点头。

两人同时将力量聚焦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刺向那剧烈波动的“和谐核心”！

龙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刺，狠狠扎入核心深处那被囚禁的、充满痛苦的意识碎片！而“生命信标”的力量则如同最温暖的滋养，紧随其后，包裹、安抚那片意识，并帮助它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、关于这个世界未被过滤前的真实历史——包括战争、灾难、背叛、牺牲，以及所有被维序者定义为“冗余”而强行剥离、镇压的负面情感与记忆—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，通过和谐核心这个放大器，向着整个“和谐境域”疯狂倾泻！

轰隆隆——！

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震动！光耀之城的建筑不再是扭曲，而是大片大片地坍塌，显露出其后冰冷、功能性的钢铁骨架！天空的粉紫色彻底褪去，变成了弥漫着工业尘埃的灰霾！大地干裂，河流污浊，完美的植物枯萎凋零，显露出这个世界的资源早已在维持这宏大滤镜下濒临枯竭的真相！

而那些居民，则集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痛苦之中。海量的、被强行遗忘的负面记忆和情感涌入脑海，冲击着他们被驯化已久的神经。有人抱头痛哭，有人茫然四顾，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……他们脸上的完美笑容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、鲜活的、五味杂陈的表情。

这过程无疑是痛苦的，如同将长期麻醉的病人突然唤醒，直面血淋淋的伤口。

但在这巨大的痛苦与混乱之中，一些居民的眼神，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，却逐渐焕发出了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。他们感受到了痛苦，也因此感受到了自己真实地“活着”；他们看到了丑陋，也因此更能珍惜残存的美好；他们意识到了被欺骗，也因此萌生了追寻真相、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。

维序者们在这信息洪流的冲击下，系统纷纷宕机，银白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僵立原地，或者直接崩解成原始的数据流。定光半跪在地，他体内的逻辑核心在真实数据的冲刷下不断崩溃又重组，他那晶体般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映照出了这个世界的……真实景象，充满了震惊与无法理解。

滤镜，彻底崩塌了。

白色石板内，那面代表“和谐境域”的镜子印记，终于完全破碎，但破碎的镜片中，不再仅仅反射虚假的光辉，而是映照出了一片废墟之上，点点开始自主闪烁的、真实的人性光芒。

林枫与苏婉晴站在崩塌的圣殿中央，看着这片重归“真实”却满目疮痍的世界，心中并无喜悦，只有沉重。

他们撕碎了一个美梦，也带来了成长的阵痛。接下来，是沉沦于真实的残酷，还是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拥抱完整、而非逃避真实的文明，将取决于这些刚刚苏醒的居民自己。

“远眺号”静静悬浮在灰色的天空下，等待着下一个目的地的召唤。他们的旅程，总是在治愈与破坏、启迪与阵痛的边缘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