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布莱德湖(2/2)

第四章 夜半诡声

本以为安娜离去,一切都会恢复平静,可李峰没想到,真正的恐怖,才刚刚开始。

那晚仪式结束后,他回到木屋,疲惫不堪,很快便睡着了。夜里,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,那脚步声很轻,从一楼传来,一步一步,朝着楼梯走来,像是有人穿着布鞋,踩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
李峰心头一紧,握紧了身边的手电筒。他想起安娜已经离去,按理说不该再有怪事,可这脚步声,却真实得可怕。他屏住呼吸,缓缓坐起身,借着窗外的月光,看向楼梯口。

楼梯口空无一人,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。紧接着,门把手缓缓转动,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
李峰打开手电筒,朝着门口照去,光束所及之处,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人影。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股冰冷的气息,从门缝里钻了进来,弥漫在整个卧室里。

“谁?”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,没有回应。

他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,猛地拉开门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楼梯和一楼客厅,依旧空无一人。可那冰冷的气息,却始终萦绕在他身边,挥之不去。

就在这时,一楼的储物室传来一声“哐当”响,像是木柜的门被关上了。李峰心里一惊,想起白天打开的那个木柜,难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?

他拿着手电筒,一步步走下楼,来到储物室门口。储物室的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,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木柜上,柜门紧闭,和白天他关上时一模一样。可当他的光束扫过地面时,却发现地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木柜旁,脚印很小,像是女人的脚印,上面还沾着水草和淤泥。

是安娜?不可能,她已经离去了。那会是谁?

李峰走到木柜前,深吸一口气,再次打开柜门。里面的旧物依旧,可在那些旧物的最底层,竟然多了一件白色的婚纱,婚纱湿漉漉的,沾满了淤泥和水藻,散发着浓重的湖水腥气,正是安娜跳湖时穿的那件!

他吓得后退一步,手电筒掉在地上,光束朝上,照亮了储物室的天花板。天花板上,竟然布满了黑色的手印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,像是有人用沾了墨汁的手,在上面反复拍打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啜泣声,是女人的哭声,悲伤又绝望。李峰猛地转身,看到储物室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是个小女孩,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破旧的连衣裙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满是泪水,双眼空洞,和安娜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
“你是谁?”李峰声音发颤。

小女孩没有说话,只是不停地哭,哭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。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,储物室的墙壁上,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渍,水渍顺着墙壁流下,在地上汇成一滩滩黑水,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

李峰想起神父说安娜已经离去,那这个小女孩又是谁?难道布莱德湖里,不止一个怨灵?

他不敢多留,转身就想跑,可小女孩的哭声忽然变得尖锐刺耳,像是一把尖刀,刺得他耳膜生疼。他头晕目眩,双腿发软,险些摔倒。就在这时,他贴身戴着的护身符忽然发热,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,光芒笼罩着他,那刺耳的哭声瞬间减弱,冰冷的气息也退去了不少。

李峰趁机跑出储物室,关上房门,又搬了一张桌子抵在门上。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刚才的小女孩,到底是什么来头?她和安娜,又有什么关系?

第二天一早,李峰就去找神父,将昨夜的怪事告诉了他。神父听完,脸色变得格外凝重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以为只有安娜,没想到,还有她的孩子。”

“孩子?”李峰一愣。

“是啊,”神父叹了口气,“安娜跳湖的时候,已经怀有身孕,三个月了。她不仅怨恨那个负心汉,更怨恨自己的孩子,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,就陪着她一起沉入湖底。这三十年,安娜的怨气掩盖了孩子的怨念,如今安娜离去,孩子的怨念,就爆发出来了。”

李峰恍然大悟,难怪那小女孩的眼睛和安娜一样,原来她是安娜未出世的孩子。

“那孩子的怨念,该怎么化解?”李峰问道。

“孩子的怨念很简单,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,想得到一份温暖,”神父说,“她生前没能穿上新衣服,没能感受到阳光,没能被人疼爱。只要你能给她准备一套崭新的童装,放在她母亲的衣冠冢前,再给她念一段祈福经,或许能平息她的怨念。”

李峰点点头,立刻去小镇的商店,买了一套崭新的粉色童装,还有一个毛绒玩具。他按照神父的吩咐,将童装和玩具放在安娜的衣冠冢前,又在神父的带领下,念了祈福经。

阳光洒在衣冠冢上,暖洋洋的,童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像是有个小小的身影,正穿着它,感受着阳光的温暖。李峰隐隐感觉到,有一股轻柔的气息,拂过他的脸颊,像是小女孩的亲吻,带着一丝甜意。

他以为,这次应该真的平静了。可他没想到,那负心汉的执念,比安娜和孩子的怨念,还要可怕。

第五章 执念成魔

安娜和孩子的怨念平息后,布莱德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李峰也终于能安心拍摄。他每天清晨起床,拍摄湖边的晨雾,午后拍摄湖心岛的教堂,傍晚拍摄夕阳下的湖面,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他甚至觉得,之前的恐怖经历,都是一场漫长的梦境。

可平静的日子,只持续了三天。

第四天夜里,李峰正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,忽然听到木屋的门被敲响了,“咚咚咚”,声音沉重而规律,不像是女人的敲门声,倒像是男人的拳头,砸在门板上。

他心头一紧,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男人,穿着黑色的风衣,戴着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,还有一双阴沉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门缝。

“你是谁?”李峰问道。

男人没有回答,依旧不停地敲门,力道越来越大,门板被砸得嗡嗡作响,像是随时都会被砸破。

李峰想起神父说的负心汉,难道是他?可那个画家,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,而且神父说,他在安娜跳湖后,没过多久就离奇死亡了,尸体在湖边被发现,脸上满是惊恐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“再不开门,我就砸进去了!”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阴沉,带着一股浓浓的怨念。

李峰握紧了身边的木棍,缓缓打开门。男人走了进来,摘下帽子,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,他的眉眼,果然和安娜日记里的照片一模一样,只是布满了皱纹,双眼浑浊,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。

“把玉佩还给我!”男人嘶吼着,朝着李峰扑了过来,“那是我的东西,是我送给安娜的,应该属于我!”

李峰连忙躲闪,举起木棍朝着男人打去。木棍重重地打在男人身上,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没有任何效果。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李峰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。

“你已经死了,你早就死了!”李峰大喊道。

“死?我没死!”男人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而疯狂,“我怎么能死?我还没拿到玉佩,我还没赎罪!安娜恨我,我知道,她恨了我三十年,我也痛苦了三十年!我活着的时候,不敢面对她,死了之后,也只能在湖边徘徊,我要拿到玉佩,我要亲手把它埋在她的坟前,我要她原谅我!”

原来他是画家的怨灵,他死后,执念不散,一直徘徊在布莱德湖,想要赎罪,可又被贪婪蒙蔽了心智,想要将玉佩据为己有。之前安娜的怨念太强,他不敢现身,如今安娜离去,他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上来。

男人的力气越来越大,将李峰按在墙上,掐住了他的脖子。李峰呼吸困难,脸色发紫,视线开始模糊。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想起神父给的圣水,还有半瓶,他连忙掏出来,朝着男人的脸上泼去。

“滋啦”一声,男人的脸上冒起黑烟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,连连后退。他的脸被圣水灼伤,变得更加狰狞可怖,皮肤一块块脱落,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。

“你敢伤我!”男人怒吼着,再次扑了过来。这次他的身体变得虚幻,像是一阵黑烟,速度极快,瞬间就到了李峰面前。

李峰无处可躲,只能闭上双眼,等待死亡。可就在这时,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歌声,是安娜的歌声,婉转又温柔。男人听到歌声,身体猛地顿住,脸上露出惊恐又愧疚的神情。

李峰睁开眼,看到木屋的门口,站着安娜的身影,她穿着洁白的长裙,不再是之前的阴冷模样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眼神平静而释然。她的身边,站着那个小小的女孩,穿着李峰送的粉色童装,手里抱着毛绒玩具,脸上没有了泪水,露出了甜甜的笑容。

“阿明,别再执迷不悟了,”安娜开口,声音温柔,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,我只是恨自己,恨那段感情的落幕。我早已放下,你为何还要纠缠?”

被叫做阿明的画家,浑身颤抖,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下:“安娜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孩子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
“知错就好,”安娜微微一笑,“世间万物,皆有因果,你的执念,只会让你永世不得安宁。放下吧,和我们一起,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小女孩也朝着阿明伸出手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爸爸,别闹了,和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
阿明看着安娜温柔的笑容,又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,终于崩溃了,他跪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身上的怨念渐渐消散,露出了年轻时温和的模样。

“对不起,安娜,对不起,孩子。”他喃喃自语,站起身,朝着安娜和小女孩走去。

一家三口的身影,渐渐融合在一起,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,照亮了整个木屋。白光缓缓升起,穿过屋顶,朝着天空飞去,最终消失在晨光熹微中。

木屋恢复了平静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李峰瘫坐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这一次,所有的执念,所有的怨念,都彻底消散了。

第六章 湖光依旧

几天后,李峰结束了拍摄,准备离开布莱德湖。临走前,他再次来到安娜的衣冠冢前,石碑旁的青草长得郁郁葱葱,玉佩埋在地下,散发着淡淡的温润气息。他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,既是感谢,也是告别。

神父来送他,递给了他一张照片,是安娜一家三口的虚影,在布莱德湖的晨光中,笑容灿烂。“这是他们临走前,留给你的,”神父说,“他们很感激你,帮他们化解了执念,让他们得以安息。”

李峰接过照片,小心翼翼地收好,心里满是温暖。这段恐怖的经历,让他见识到了怨灵的可怕,更感受到了执念的沉重,还有亲情与爱情的温暖。

他驱车离开布莱德湖,回头望去,湖心岛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布莱德湖波光粼粼,宁静而美好,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些诡异恐怖的事情。

回到国内,李峰整理了拍摄的照片,其中一张,是布莱德湖的晨雾,雾中隐约有三道身影,依偎在一起,温柔而祥和。这张照片,后来在国际摄影大赛中获奖,有人问他,照片里的身影是谁,他只是微微一笑,说:“是三个终于得到安宁的灵魂。”

再后来,李峰偶尔会想起布莱德湖,想起那个临湖的老木屋,想起安娜的歌声,想起小女孩的笑容,想起阿明的忏悔。那些恐怖的场景,早已被时光冲淡,只剩下满心的释然与温暖。

他知道,有些执念,放下便是救赎;有些过往,释怀便是新生。而布莱德湖的湖光山色,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,宁静而美好,再也没有一丝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