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困兽之斗（1/2）

赤发鬼那带着残忍戏谑和狂热宣言的话语，如同淬了冰的毒液，一滴一滴，渗入林清源、王胖子、苏小婉的耳膜，也渗入他们早已被绝望浸透的心田。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，反复刮擦着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，试图将那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彻底磨灭。

“完美实验材料”、“新生代蓝图的一部分”、“废物利用”、“娱乐”……这些词语，彻底剥去了任何虚伪的掩饰，将他们三人的命运，赤裸裸地定义为了“材料”和“玩物”。下方实验室中央，赤发鬼那高大狰狞的身影，以及周围那些沉默如铁、煞气森然的精锐守卫，构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死亡囚笼。

高处的维修平台上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疯狂嘶鸣，闪烁的灯光将三人脸上的神情切割得支离破碎——林清源的苍白与冰冷，王胖子的暴怒与不屈，苏小婉的恐惧与颤抖。

然而，就在这极致的压抑和绝望中，一股截然相反的情绪，如同地底岩浆，开始在林清源胸中翻涌、积聚。那不是希望，希望早已渺茫如风中残烛；那也不是勇气，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可笑。那是一种……被逼到绝境、退无可退后，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、最为原始和暴烈的——不甘！

他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实验台上被解剖的材料，不甘心自己的血肉骨骼被拆解重组进那些扭曲的怪物之中，不甘心胖子拼死护持、小婉艰难追随的这条路，终点竟是这样一个冰冷残酷的“孵化池”，更不甘心云芷前辈的线索、清平茶馆的微光，就此彻底湮灭！

这股不甘如同野火，瞬间点燃了被恐惧冰封的血液，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，也烧干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。他的目光，越过下方那令人作呕的培养舱阵列，死死锁定在赤发鬼那张混合着残忍与狂热的脸庞上。

几乎与此同时，王胖子喉咙里压抑的低吼变成了清晰的、如同岩石崩裂般的咆哮：“放你娘的狗屁！想要胖爷当材料？先问问胖爷的拳头答不答应！”他那只完好的独眼中，凶光暴涨，仿佛要喷出火来。尽管身体残破，脚踝几乎废掉，但那股源自岩石本质的顽固与悍勇，却在此刻燃烧到了极致。他猛地用那条相对完好的腿蹬地，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重新撑了起来，如同一座摇摇欲坠、却绝不肯倒下的山岳，挡在了林清源和苏小婉的前方。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在剧烈的情绪和力量催动下，发出细微的嗡鸣和不稳定的闪光。

苏小婉的颤抖没有停止，但当她看到林清源眼中燃起的那簇冰冷的火焰，感受到王胖子那绝不后退的厚重背影时，一种奇异的平静，混杂着更深的悲壮，悄然取代了纯粹的恐惧。她松开死死抓着林清源胳膊的手，深吸了一口那充满腐朽与化学气味的空气，努力挺直了瘦弱的脊背，站到了林清源的侧后方。她的“涟漪之眸”不再涣散，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全力展开，死死监控着下方守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能量波动，也警惕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袭击。尽管她的身体依旧单薄，手中的硬塑料签依旧可笑，但她的眼神里，已经没有了退缩。

赤发鬼将平台上三人的变化尽收眼底。他非但没有恼怒，那只赤红的能量漩涡之眼中，反而流露出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期待，仿佛猎手看到了猎物最后的、最为精彩的挣扎。

“呵……不错的表情。”赤发鬼沙哑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震颤，“就是这样！愤怒！不甘！绝望中迸发的反抗意志！多么美妙的情绪能量！这比那些麻木的残骸有价值多了！作为开胃菜，勉强合格了。”
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，如同驱赶蚊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陪我们的小老鼠们玩玩。注意点，别打烂了，尤其是那个有‘眼睛’的和那块破石头，宗主可能还有用。至于那个小的……随便。”
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下方占据着关键位置的数十名精锐守卫，几乎同时动了！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，动作却迅捷如电，整齐划一！距离维修平台最近一侧的守卫中，立刻分出了两支五人小队，他们并没有试图从下方直接攀爬那光滑高耸的墙壁（显然那并非设计的通路），而是迅速奔向平台下方对应的区域，占据了几个特定的位置。

紧接着，其中一支小队的守卫，抬起了手中那种结构精密的能量武器。武器前端光芒汇聚，不是发射能量束，而是激发出数道淡蓝色的、如同实质般的能量锁链！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，呼啸着射向高处的维修平台，前端带有尖锐的钩爪，“咔哒”几声，精准地扣住了平台边缘的金属护栏和网格地面！另一支小队则从腰间取出便携式的、带有倒钩和吸盘的攀爬装置，迅速固定在能量锁链上，手脚并用，开始沿着锁链和墙壁，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！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，显然训练有素，且对这套针对高处目标的战术极其熟练。

同时，其他方位的守卫也没有闲着。数名守卫举起了另一种样式的武器，前端亮起危险的红色光芒，显然是在充能，随时准备进行远程压制或干扰。

战斗，在赤发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，猝然爆发！没有丝毫预热，直接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！

“来了！”苏小婉的警示声与林清源的“灵热视界”感知几乎同步。林清源能看到，五道带着冰冷煞气的橘红色光团，正沿着能量锁链飞速逼近平台！更远处，还有更多稳定的、充满威胁的能量源在锁定这边！

“胖子，堵住缺口！小婉，退后！”林清源嘶吼一声，反应快到了极致。他瞬间判断出，绝不能让这些精锐守卫轻易登上平台，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形成合围，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，他们三人瞬间就会被淹没！

他话音未落，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平台边缘，那里是能量锁链扣住的位置，也是守卫攀爬的必经之路！他没有武器，只有那两片磨利的金属片和那截带锯齿的小钢条。他将晶石碎片塞进怀里，双手各执一片金属片，眼中“灵热视界”的光芒幽深如寒潭，死死锁定第一个即将冒头的守卫！

王胖子的动作只比林清源慢了半拍。他怒吼一声，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伤腿，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，猛地扑向平台另一侧——那里也有锁链扣上，并且已经有一名守卫即将攀上平台边缘！王胖子没有武器，他直接抡起了那只暗银色修补的、依旧血迹斑斑的拳头，带着一股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，狠狠砸了过去！

苏小婉则迅速退到平台最内侧，背靠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。她的“涟漪之眸”全力运转，不仅盯着正在攀爬的守卫，更分出一部分心神，警惕着下方可能发射的远程攻击，以及周围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——比如，那些培养舱里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反应。

第一名守卫的头盔刚刚露出平台边缘，林清源的金属片已经带着尖锐的破风声，狠狠刺向对方头盔与肩甲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！这一击快、准、狠，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量，更是依靠“灵热视界”预判了对方抬头观察的瞬间！

那守卫显然没料到猎物的反击如此果决迅猛，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偏头。金属片没能刺入致命的颈部缝隙，却“嗤啦”一声，狠狠划过了头盔侧面，擦出一溜刺眼的火花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，几乎将头盔的视觉缝隙都划花了！守卫闷哼一声，攀爬的动作一滞。

但精锐守卫毕竟训练有素，遭受攻击的瞬间，他另一只手臂猛地一挥，手中的能量刃短刃（类似于热能匕首）已经向着林清源的手臂斩来！动作狠辣，毫不拖泥带水！

林清源早有所料，一击不中，立刻抽身后撤，险险避开了斩击。而就在他后撤的瞬间，第二名守卫已经趁机翻上了平台！手中那柄带有旋转锯齿的能量兵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直接横扫向林清源的腰部！

与此同时，王胖子那边也爆发了激烈的碰撞。王胖子那沉重的一拳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第一名攀上他那侧平台的守卫胸口！暗银色的拳头与厚重的符文铠甲碰撞，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！那守卫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，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，撞在护栏上，发出痛苦的闷哼，手中的武器也脱手飞出。

但王胖子自己也不好受。反震之力让他本就重伤的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身体一晃。第二名守卫已经趁势跃上平台，手中那类似长杖的能量武器前端光芒大盛，一道炽白的能量束近距离射向王胖子！

王胖子怒吼，勉强侧身，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胛飞过，将他肩头残破的囚服和皮肉灼烧出一片焦黑，暗银色的修补物质也发出嗤嗤的响声！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，但他悍然不顾，合身扑上，用自己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向那名发射能量束的守卫！

战斗在狭窄的平台上瞬间白热化！金属碰撞声、能量嗡鸣声、怒吼声、痛哼声、还有下方赤发鬼饶有兴致的低笑声，混合着刺耳的警报，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。

林清源身形灵活，在“灵热视界”的辅助下，如同穿花蝴蝶，在两名守卫的夹击下艰难周旋。他的金属片与对方的能量兵器每一次碰撞，都震得他手臂发麻，虎口崩裂。他无法与这些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守卫硬拼，只能依靠预判和敏捷，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，进行险之又险的反击。很快，他身上就增添了数道伤口，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。

王胖子则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。他仗着自己岩石天赋带来的强悍防御（尽管已是残破不堪）和沉重的身躯，以伤换伤，死死堵住他那侧的缺口。他的拳头、肩膀、甚至头颅，都成了武器，疯狂地撞击、捶打着登上平台的守卫。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在持续的攻击下不断崩裂、闪烁，露出下面更加残破的本体，鲜血淋漓。但他就像一堵濒临崩溃却死死不肯倒塌的墙，将试图涌上来的守卫死死挡住，为身后的林清源和苏小婉分担了巨大的压力。

苏小婉紧靠着金属门，脸色惨白，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她的“涟漪之眸”疯狂运转，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细节。她看到林清源险象环生，看到王胖子浑身浴血摇摇欲坠，看到更多的守卫正在沿着锁链攀爬，也看到下方那些并未参与攀爬的守卫，手中远程武器的充能光芒越来越亮！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，在她感知的边缘，那些巨大的培养舱内，许多实验体的能量波动，随着平台上激烈的战斗、四溢的煞气和血腥味的刺激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，越来越……狂暴！

“清源哥！小心右边！”苏小婉猛地尖叫出声。

林清源正被面前守卫的能量刃逼得向左闪避，闻言心头一凛，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！一道炽热的红色能量束擦着他的鼻尖射过，将他身后一根粗大的管道外保温层灼穿，冒出滚滚黑烟！是下方的远程攻击！

王胖子也听到了苏小婉的警示，但他此刻正被一名守卫死死缠住，另一名刚刚攀上平台的守卫，手中的旋转锯齿兵器已经朝着他的后脑狠狠劈下！

“胖子！”林清源目眦欲裂，却救援不及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砰！！！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并非来自王胖子的后脑，而是来自那名偷袭守卫的侧面！一块拳头大小、边缘锋利的、不知从平台上哪里崩落下来的金属碎片，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，狠狠砸在了那名守卫的头盔侧面，砸得他一个踉跄，攻击偏离。

是苏小婉！她在情急之下，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念，将“涟漪之眸”捕捉到的一块松动物体的能量“涟漪”猛地“拨动”，将其“弹射”了出去！这并非什么高深的能力，仅仅是绝境下精神力高度集中产生的、对环境中细微能量的一次粗暴干涉，却奇迹般地起到了作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