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绝境中的爆发（1/2）

冰冷的石块棱角硌进掌心，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虎口崩裂的伤口，带来一阵阵尖锐却清醒的刺痛。左手虎口刚才格挡骨棒脱手时崩裂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，滴落在脚下混杂着尘土和枯叶的地面，晕开一小滩刺目的暗红。失去唯一的武器，仅凭这块临时捡起的、不知能否承受一次重击的石头，面对再次逼近、配合更加凶狠默契的三名敌人，林清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甸甸的绝望和濒临极限的疲惫。

刚才那瞬间超常的感知和爆发，如同昙花一现，耗尽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和体力。此刻，“灵热视界”黯淡无光，视野恢复正常，但比平时更加模糊，眼前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和高速移动中拉出道道残影，只有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和兵刃破空的厉啸，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呼吸。

巨汉“老五”的铁拳带着沉闷的破风声，如同攻城锤般当胸砸来，封死了他后退闪避的大部分空间。敦实刀手“蛮子”虽然左肩受伤动作稍显僵硬，但右手的鬼头刀依旧狠辣，从侧下方斜撩而上，目标直指林清源的腰腹软肋，角度刁钻，与巨汉的拳头形成上下夹击之势。而那个身形瘦高、如同毒蛇般的男子，则再次化作一道飘忽的鬼影，两把淬毒的幽蓝骨匕如同毒牙，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林清源的后颈和膝弯！三人的攻击几乎封死了林清源所有闪避和格挡的可能，配合天衣无缝，显然是想一击致命，不再给他任何喘息和纠缠的机会！

死亡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不开！

苏小婉的惊呼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。王胖子沉重的、滚烫的呼吸声在身后不远处，如同风箱般拉扯着。

我不能死在这里！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，在林清源几乎被绝望冰封的脑海深处炸开！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、对生存最原始最炽烈的渴望，混合着对身后同伴无法割舍的守护执念，如同沉寂火山下最后一股炽热的岩浆，轰然爆发！

不是力量的爆发，而是感知的、精神层面的、超越极限的燃烧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林清源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眼前瞬间一黑，随即，一种奇异的、前所未有的“视野”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！

不再是之前“灵热视界”那种模糊的能量光团和色块，而是……更加细微、更加动态、更加……贴近“本质”的东西！

他“看”到了！
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、与尸丹能量和周围阴煞之气共鸣的奇异感知！

他“看”到，巨汉“老五”挥出的铁拳上，那青黑色皮肤下，一股股蛮横厚重的土黄色煞气，正如同溪流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涌汇聚，最终在拳锋处形成一个微微发亮、带着震颤波纹的能量节点！那节点的亮度、震颤的频率，甚至能量汇聚时那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向着左上方偏移的趋势……都清晰地映照在林清源的感知里！

他“看”到，敦实刀手“蛮子”撩起的鬼头刀上，暗红色的血腥煞气缠绕刀身，但其源头——对方持刀的右臂肩胛处，那处旧伤凝结的暗红能量团，正因为发力而剧烈波动，产生了一个细微的、向左侧扩散的能量滞涩区域，导致刀势在达到某个点时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极其短暂的力道转换间隙！

他“看”到，瘦高男子刺来的两把毒匕，幽蓝的毒系煞气如同活物般在匕身流淌，但其手腕、手肘、肩关节处煞气流转的节奏、衔接的流畅度，以及那毒气在刺出前一刻微微向内收缩、如同毒蛇蓄势般的征兆……全部无所遁形！

甚至，他还“看”到了更远处——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影子，其散发出的阴寒精神波动，正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扩散过来，试图干扰他的判断，但这波动的源头、强度变化、以及下一个波峰即将到达的时间点……也模糊地呈现在感知边缘！

这是一种近乎“预判”的能力！不是预知未来，而是在对方煞气运转、力量爆发的前一刹那，通过捕捉其能量流动最细微的征兆和轨迹，提前“看到”对方下一步动作的雏形和可能的破绽！

代价是巨大的。林清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，仿佛有钢针在里面搅动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点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，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。这种超越极限的感知，正在疯狂燃烧他的精神力，甚至开始透支他的生命本源！

但此刻，他别无选择！

在巨汉的铁拳距离胸口只有不到半尺、刀光已触及腰际衣衫、毒匕的寒意几乎贴上后颈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林清源动了！

他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凭借经验和本能的闪避格挡，而是一种极其精准、高效、甚至带着一丝诡异预知性的……规避与反击！

面对当胸砸来的铁拳，林清源没有后退，也没有硬挡，而是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和速度，向着左侧——恰恰是巨汉拳锋上那能量节点微微偏移的方向——拧身、滑步！同时，他握着石块的右手，没有去攻击巨汉任何要害，而是如同未卜先知般，提前零点几秒，将石块尖锐的棱角，狠狠砸向了巨汉因为全力出拳而微微暴露的、手肘关节内侧一处煞气流转稍显薄弱的连接点！

“噗！”

石块砸中！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！巨汉手肘一麻，汇聚的力道被打断了一瞬，凶猛的拳势不由得微微一偏，擦着林清源的右肩呼啸而过，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，但终究是打空了！

而借着拧身滑步的势头，林清源恰好以毫厘之差，让敦实刀手“蛮子”那撩向腰腹的鬼头刀，擦着他的小腹划过，只割破了本就破烂的囚服，冰冷的刀锋触及皮肤，留下一道白痕和火辣辣的疼，但并未见血！

更惊险的是背后！瘦高男子的两把毒匕，一把刺向后颈，一把抹向膝弯！林清源在拧身滑步避开正面攻击的同时，上半身猛地向前一俯，后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匕的锋芒，同时右腿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闪电般弹出，不是踢向瘦高男子，而是精准地踢在了对方因为刺击而微微前探的、作为支撑的那条腿的小腿迎面骨上！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！瘦高男子猝不及防，小腿剧痛，身形顿时一个踉跄，刺向膝弯的毒匕也失了准头，只在林清源的裤腿上划开一道口子！

电光石火之间，林清源凭借那瞬间爆发的、近乎预判般的感知能力，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，同时避开了三人的致命合击，甚至还进行了精准的反击，让三人的攻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和紊乱！

这一幕，比刚才逼退三人更加震撼！

“什么？！”“这小子有古怪！”“他的动作……”巨汉、刀手、瘦高男子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呼声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他们配合已久的杀招，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已经强弩之末、手无寸铁（只有石块）的小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？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！

就连远处观战的黑雾影子和那个拿着筒状物的家伙，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黑雾似乎收缩了一下，那个拿着筒状物的身影，似乎微微抬起了手臂。

林清源一击得手，不敢有丝毫停留。他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，而且对方还有两个人在虎视眈眈。他强忍着大脑的剧痛和眩晕，身体如同游鱼般，趁着三人攻势受挫、出现短暂空当的间隙，猛地向后急退，重新拉开距离，背靠向凹坑更内侧的岩壁，争取到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带来刺痛的酸涩感。握着石块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，虎口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了。大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，那种透支精神力的痛苦，比肉体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。

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异常明亮，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燃烧起来的、混合着疯狂、决绝和一丝冰冷理性的光芒。他死死盯着再次调整姿态、缓缓逼近的三人，以及更远处那两个尚未真正出手的敌人。

“这小子……不对劲！”瘦高男子抹去嘴角因为刚才小腿被踢而溢出的一丝血迹，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和警惕，“他的感知……好像能提前看穿我们的煞气运转？！”

“管他什么感知！力量才是根本！他快不行了！一起上，碾死他！”巨汉“老五”怒吼，被一个“新手”两次弄得灰头土脸，让他暴怒不已。

敦实刀手“蛮子”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鬼头刀，眼神凶狠，左肩的伤痛似乎激起了他更深的凶性。

三人再次缓缓逼近，但这一次，他们的动作明显更加谨慎，煞气的运转也刻意变得隐蔽和变化多端起来，试图干扰林清源那种诡异的“预判”。

然而，林清源那超越极限的感知，虽然无法持久，但在其有效期内，却仿佛拥有某种洞察本质的能力。对方煞气运转再隐蔽，只要发动攻击，就必然有能量汇聚和流动的征兆，而这些征兆，在林清源此刻的感知中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
只是，看清是一回事，能否应对是另一回事。

对方毕竟有五个人，而且实战经验丰富，配合默契。林清源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，身体也伤痕累累，体力濒临枯竭。他能预判一次、两次攻击，甚至能做出精妙的闪避和反击，但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人数劣势，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们不再急于求成，而是开始利用人数优势，进行轮番的试探性攻击和骚扰，消耗林清源的体力和那诡异的状态。

瘦高男子凭借速度，不断从刁钻角度发动迅捷的毒匕突刺，一击即退，绝不纠缠。巨汉“老五”则利用力量优势，时不时发动势大力沉但范围较广的拳击和冲撞，逼迫林清源大幅度移动闪避。敦实刀手“蛮子”则稳扎稳打，鬼头刀挥舞得密不透风，封堵林清源的移动空间，并伺机发动致命的斩击。

更麻烦的是那个黑雾影子。其阴寒的精神干扰虽然无法完全突破林清源紧守的心神，但却像附骨之疽，不断分散他的注意力，让他在应对物理攻击的同时，还要分心抵抗精神层面的侵蚀。这种持续的消耗，对精神力本就透支的林清源来说，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林清源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，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颠簸、闪躲、挣扎。他手中的石块已经碎裂，只能用拳脚和身体进行格挡反击，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——肩膀被拳风擦中，一片淤青；腰间被刀锋掠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；后背被毒匕的锋芒划破衣衫，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痒感，幸好闪避及时，毒素入体不深，被他强行用尸煞之力压制住。

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，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大脑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、重叠，那种奇异的预判感知也开始变得时断时续，模糊不清。

“他快撑不住了！加把劲！”瘦高男子眼中闪过喜色，攻击更加凌厉。

“吼！”巨汉看准林清源一个踉跄的时机，猛地一个前冲，铁拳如同炮弹般轰向林清源的胸口！

这一次，林清源的感知虽然捕捉到了，但身体的反应却慢了一拍！他勉强侧身，铁拳擦着他的左肋轰过，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，但那沉重的拳风和附带的力量依旧震得他肋骨折断般剧痛，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，闷哼一声，向后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，又滑落下来，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
“清源哥！”苏小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，再也顾不得林清源的命令，握着骨棒就要冲过来。

“别过来！”林清源嘶声吼道，挣扎着想要爬起，但左肋传来钻心的疼痛，让他动作一滞。

“结束了，小子。”瘦高男子冷笑着，一步步走近，手中的毒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“能让我们‘五毒煞’费这么大力气，你也算死得不冤了。”

巨汉和敦实刀手也围拢上来，封死了林清源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。远处的黑雾影子似乎也放松了精神干扰，但那股阴冷的锁定感依旧存在。而那个拿着筒状物的身影，终于彻底抬起了手臂，筒口隐约对准了瘫坐在地的林清源。

真正的绝境，到来了。

林清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，左肋剧痛，全身伤痕累累，精神力枯竭，体力耗尽。他看着缓缓逼近的、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残忍笑意的敌人，又看了看泪流满面、想要冲过来却被他眼神制止的苏小婉，最后，目光落在了身后不远处，依旧昏迷高烧、但似乎因为感应到危机而眉头紧锁、身体微微颤动的王胖子身上。

不甘心……真的好不甘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