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进门,先交钱(2/2)

声落,他不再看我们,转身走向那扇渗血铁门,吱呀推门而入。浓烈血腥味猛扑出一股,又被他关在门内。

剩下三守卫如铁柱伫立,手仍按刀柄,目光冰冷。

“走。”

我低喝,捏紧粗粝铁牌,迈步朝深处那片嘈杂走去。金焱紧随,呼吸粗重。洛星河护着柳如丝,步履急促。

身后,三道元婴气息如影随形,直至我们彻底拐进甬道尽头,方缓缓散去。

拐过弯,光骤亮,亦骤杂。

眼前豁然撞入一片巨大穹顶——若此景堪谓“开朗”。

空间高得令人晕眩,足有百丈,顶上嵌满大小明暗不一的发光石,光影乱晃如鬼影。街道纵横如羊肠,挤得满满当当。两侧全是棚子——几根木头撑块破布,粗石垒就的方盒,岩壁掏洞挂张烂皮当帘。人,或勉强具人形的存在,塞满每个缝隙:三眼、矮壮如墩满身疙瘩、背生破烂肉翅、肤蓝如中毒……更多奇形怪状,无以名状。空气浊臭扑鼻——汗腥、血腥、劣酒刺鼻、草药焦辣,混杂沉浊,糊死肺管。

叫卖、咒骂、打斗闷响、女人尖笑、金属磕碰……噪音如潮四面涌来,撞得耳膜生疼。街角有人瘫地不动,胸口无起伏,很快被两拖麻袋的影子拽走,地上一道黑痕。棚屋阴影里,道道目光刺来——贪婪、警惕、麻木,如针扎肤。

我们四个杵在甬道口,似误闯光怪陆离的兽穴。

金焱喉结滚动,咽唾声清晰。“这他妈……什么鬼地方。”

洛星河不语,眼疾扫四周,手指在袖中微动,似在推算。柳如丝贴近我,呼吸微急。

我低头看手中粗铁牌。牌角那凹陷符文正泛红光,一闪一闪,如倒计时。

三天。

我抬眼,望向这片混乱深渊的极深处。远处更高所在,隐现齐整建筑轮廓,有制式甲胄身影巡行。那该是“内城”。

而我们所立,是外城。疤脸守卫口中,无法无天之地。

“先找地方落脚。”我道。声不高,却在嘈杂中清晰。

金焱点头。洛星河指斜前方一块歪扭木牌,其上用暗红颜料画着简陋箭头,下有几字:新人安置区。

沿箭头方向,挤过散发怪味的人流,绕过当街撕咬的两伙异族,踩过地上粘稠不知是油是血的污渍,拐进一条更窄、更暗的巷。

此处棚屋愈破,多见捡来金属板胡乱搭就,缝隙塞着破布。地上污水横流,恶臭扑鼻。几个瘦如枯骨、种族莫辨者蜷缩墙角,眼直勾勾盯来,尤在柳如丝身上流连。

巷底,一片稍阔空地,立着间略像样的石屋——仅比棚屋稍强,门是厚重木板,刀刻一歪扭‘宿’字。门边靠一精瘦老头,脸上褶深如沟,正吧嗒抽一冒青烟的金属管。

见我们来,老头眼皮不抬。“住店?最便宜,一间,每天五枚星晶。先钱后进。”

金焱几乎跳起:“五枚?抢啊!”

老头慢悠悠撩起眼皮,浑浊眼珠在我们身上一转,在金焱那杆枪上顿了顿。“嫌贵?外头沙地宽敞,免费。”

我暗数怀中余晶。进门四十,人头税四十,秦岳所兑那小袋已见底。全掏出,叮当倒于掌心,数清:二十三枚。

仅够一间,两天。且得饿肚。

老头瞅瞅星晶,又瞅瞅我们,咧嘴,露出满口黑黄烂牙。“两天后,要么续钱,要么滚蛋。”

他起身,从腰间摸出把生锈钥匙,插入木门锁孔,嘎吱拧开。门推,霉味扑面。内里漆黑,隐约见一土炕,铺层发黑干草。

“就这。”老头将钥匙扔来。“明早收钥。”

言罢,又靠回门边,吞云吐雾,不再理会。

我接过钥匙,冰凉硌手。回看三人:金焱面青,洛星河眉紧锁,柳如丝唇抿发白。

“先歇脚。”我道,迈步踏入那间弥漫霉尘的石屋。

关门前一瞬,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巷影里,一挂破烂木牌的摊位。摊主是独眼老头,正朝我们望来,那只独眼里,闪着点说不清的光。

copyright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