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巡察使,面谈(2/2)
“查至水落石出,抑或,你证己彻底干净。”中年人淡淡道,“或速,或……甚久。”
叶凡沉默片刻。手指于膝上轻敲两下,随即,起身。“我择一。”
中年人似不意外,自怀内摸出半掌大的暗青金属牌,随手掷于桌。牌正面星辰剑徽,背面刻一‘协’字,下有一串编号。“临时协查令。滴血。凭此,外城大多处你可去,低级巡查盘问可应。遇要命事,往内灌真元,附近我等人可收得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,“然此牌亦是锁。你之大概行踪,会被记下。”
叶凡拿起牌。入手沉,冰凉,边缘有些硌手。指尖通出一点血珠,滴于牌面。血迅速渗入,牌微亮,旋即复暗,然能感一丝微弱联系已建。
“现下可走了。”中年人摆了摆手,显得有些意兴阑珊,“门口有人引你出。记着,随时待命。”
叶凡未再多言,转身向那闭拢的门。门无声滑开,外立着那年长守卫,对他做一简势。
踏出此栋森严冰冷的金属建筑,重吸到外城那混杂血腥、汗臭与尘埃的空气时,天色似又暗沉几分。暗红天穹上,三轮怪月斜挂,光晕浑浊。
年长守卫送至街口,便转身折返,步伐一丝不苟。叶凡立于街口,回望一眼那栋于杂乱低矮建筑群中突兀耸立的金属方碑,眼神里无甚温度。
他摸了摸怀内那块新得的、带金属冷硬的牌,复摸了摸另一侧内袋——那里有块自独眼蝰身上摸来的、犹带对方体温与油腻的骨片。
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,非但未散,反似滴入清水中的墨,丝丝缕缕晕开,愈扩愈大。
他不再停留,脚步加快,朝客栈方向,迅速没入街道交错的人影与昏暗中。
(此刻,客栈对面阴影深处)
独眼蝰如条被扔上岸的鱼,瘫于杂物与墙根的夹角,浑身冷汗早将油腻袍子浸透,湿冷贴于皮包骨的身上。那只完好的独眼中,此刻唯余最纯粹的恐惧与哀告,眼珠拼命转动,欲传递求饶之讯。他颈侧,一只脚不轻不重踩于彼处,力道卡得极准——恰可让他勉强抽气,然又半点动弹不得,连喉中都只能挤出‘嗬…嗬…’的漏气声。
踩着他的人半蹲于更深的阴影里,脸上无甚表情,正是本该在巡察司的叶凡。然此“叶凡”身形略显虚幻,气息亦微弱飘忽,更似一道由精纯神念混真元暂捏合出的影子。此乃踏入那金属盒前,叶凡悄然分出、藏于附近的一缕后手。
影子低头,冰冷目光落于独眼蝰扭曲的脸上,神念化作细微尖刺,直扎入对方识海:“你尚有三息。三息后,我本体回,抑或我觉你无用了,便踩断它。”
独眼蝰喉中“嗬”声加剧,独眼疯狂眨动,示明。
“言。谁令你盯我等?黑蝠,抑或血斧?为何?”
杂乱的、满布惊恐的神念碎片断断续续涌来:“血…血斧…独臂…令我观…观你等死未死…观星痕殿…有、有无动静……”
“尚有何?”
“老…老刀之图…是、是内城七区…战盟与…与某大人物走、私运的仓点…黑蝠团亦、亦欲得…独臂惧你等…将物事捅予星痕殿…故、故令我……”
“故令你盯着,必要时,灭我等之口?”
独眼蝰独眼中涌上绝望,算是默认。
“你实听谁命?‘上面’是何人?”影子脚下力道微增。
独眼蝰脸憋成酱紫,神念混乱不堪:“我…我是‘影鼠’…之线…听、听‘上面’安排…啊——!”
他未能言尽。影子眼神一厉,脚下真元轻轻一吐。独眼蝰浑身剧震,眼白一翻,彻底昏死,气息微弱然暂无性命之虞。
影子于消散前,将此瘫软之身拖至杂物堆最深处,随手布下个简陋的隐匿与禁锢法印。此小手段困不得真正高手多久,然拖些时辰,足矣。
几乎就在此道影子消散的同时。
客栈二楼,叶凡等人所租那间房门外。
四条着漆黑紧身衣、胸口以暗红线绣狰狞黑蝠徽的身影,如自地板阴影中浮出一般,悄无声息现于廊道两端,彻底堵死了前后去路。他们面蒙黑巾,唯露一双双冷漠的眼,手中反握弧线诡谲的弯刀,刀身于廊道昏光下,流淌着幽蓝的、不祥的光。
为首那人,抬手,屈起指节,不轻不重地,叩于门板上。
笃,笃笃。
节奏与先前星痕殿守卫来时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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