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石楼,也不安生(1/2)

石楼是真石头垒的。厚,实,窗开得又小又高,还嵌着铁栏。外头天光透进来就那么一束,斜斜的,光里能见灰尘缓缓打旋。屋内倒还洁净,有床有桌,较外城那狗窝强,可待着就是憋闷。空气里有股味儿——似墙角常年不见光处,长了层看不见的霉,那股阴湿气直往骨缝里钻。

金焱在屋里踱第四圈了,靴底蹭着石板地,嚓嚓响。他猛止步,抬腿朝墙就是一蹚。

咚!

闷响。墙上连个印子都没留。

“操!”金焱骂了句,搓了搓震得发麻的脚底,“这他妈是安全屋?跟蹲大牢有屁两样!”

洛星河盘坐床沿,眼半阖,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画圈。画了数圈,他睁眼,指了指墙角天花板交汇的阴影,复指门框上沿,最后点向地面一块色稍深的石板。三处,指尖依次点过。

“听脉阵,窥眼符,还有个……地缚印的变种,甚隐晦。”他声不高,带点疲惫后的沙哑,“主非防外,是盯着内里。”

柳如丝靠坐另张床边,短杖横于膝。她一直未语,面色较刚入时更白些,唇抿得发青。闻洛星河言,她睫颤了颤,低低开口:“尚有……神识扫过。很轻,很快,隔一会儿便有一次。非同一人。”

金焱面色更难看了,拳攥得骨响:“妈的……”

叶凡靠墙立着,离那扇封死的铁窗最近。他侧着头,似在听外头廊道的动静。步声每隔约半柱香便响起一次,由远及近,复由近及远,节奏稳,不快不慢。非一人,是两组,交替着来。

巡察司的“护”,与镣铐也差之不多。

他转回头,目光扫过屋内三人,最后落于洛星河方才所指那几处。未言,只行至桌边,拎起茶壶倒了杯水。水凉,有股铁锈味。他缓缓饮了半杯。

屋内复唯余金焱烦躁的踱步声,与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堡垒永无休止的低沉嗡鸣。

夜深。外头那点可怜的天光早失,换成嵌于屋顶角落的晶石所发的冷白光,均匀,恒定,照得人脸上一丝阴影也无,反更显苍白。

笃,笃笃。

叩门声起。非守卫那种规整有力的叩击,轻,缓,带点犹豫的间隔。

屋内四人瞬静。金焱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——他那杆枪太长,屋里展不开,换了把备用的短刀。洛星河指间多了张符,柳如丝握紧了短杖。

叶凡放还剩半杯水的杯子,行至门边。他未即开,侧耳听。门外唯有一道呼吸声,很平稳,然略有些沉。

他拉开厚重的门栓,将门启开一道缝。

门外立着巡察使。未着那身板正的暗青制服,换了件寻常的灰布袍,发亦稍显凌乱,似刚自床上爬起。然那双眼睛,在廊道昏光下,依旧亮得慑人,观不出半分睡意。

他冲叶凡微颔首,侧身自门缝滑入,反手便将门带上。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。

屋内晶石的光落于其面,照出眼下的淡青,与颌上新冒的胡茬。他观之较白日于巡察司时,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。

“坐。”他己先至桌边,拖开一椅坐下,声压得较白日低,也少了那份公事公办的硬壳。

叶凡行回桌边坐下。金焱三人未动,犹持戒备之态。

巡察使似未见,自怀内掏出个薄薄的油纸包,掷于桌。油纸包未封口,散开一角,露出内里数页泛黄的纸,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尚有不少勾画与批注。

“看。”他道,手指在油纸包上敲了敲,甲缝里尚有点未洗净的墨渍。

叶凡拿起那数页纸。纸质粗粝,边缘毛糙,似自某账簿或记录本上仓促撕下。上记近期一些物资的流转,与数笔数额不小的星晶转账,进出账户皆是代号,然指向性甚明。黑蝠团与血斧团之名反复现,而接收方或中间经手方,总绕不开一个代号——“影鼠”。

笔迹有数种,有的潦草,有的工整,显是不同人记录或收集后拼凑。

叶凡翻至末页,彼处附了张简陋的名单,标题书“疑似影鼠外围线人(部分)”。名单不长,七八个名字,后跟简略的身份标注。末一名,令叶凡目光微停。

独眼蝰。身份:百事通摊主(已失联)。备注:疑遭清除。

“影鼠。”巡察使待叶凡观得差不多了,方开口。他身微前倾,肘支于桌,两手指交叉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“非帮派,非家族。是鼠,钻洞的那种。见不得光,专事些……搭桥、牵线、买卖消息的活。有时亦帮着处置些‘麻烦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凡手中的纸:“黑蝠团寻你等麻烦,血斧团予你等下套,背后或皆有此鼠的影子。他们收钱办事,不问对错。近来这半年,尤显活跃,与战盟那边几个管仓的,走得特近。”

金焱忍不住插嘴,语气犹冲:“那你们巡察司是作甚吃的?就看着他们乱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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