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萧砚暗中护医馆,夫妻联手筑基业(2/2)

她确实能行。

但她不用再一个人行了。
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些安排?”她问。

“现在不是说了。”他起身,拿起桌上的空茶盏,“你熬夜,我也睡不着。索性把事办完,再来瞧你一眼。”

她说不出话了。

只看见他转身要走,背影清瘦,脚步却稳。
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“下次来,带件厚衣裳。”她说,“夜里凉,你那点底子经不起折腾。”

他嗯了一声,没多说,撩帘走了出去。

风从门外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斜。

她坐回椅子上,重新打开地契,一张张看过。每一张背面都贴了小条,写着“已验契”“无抵押”“邻户无纠纷”。字迹工整,像是他亲自写的。

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针囊,指尖碰到一根细长的针尾。

明天要去东市看看。

她得列个课程单,第一批十味药得重新编排顺序;小满和云娘得分头带班;铺子里的药柜尺寸得量好,不能太窄,否则《本草纲目》摆不下;还得想办法弄一批练习用的假人臂,不然新手扎针全往活人身上试,迟早出乱子……

念头一个个冒出来,压不住。

可奇怪的是,她一点也不烦。

反而觉得,肩上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松了一寸。

她吹灭蜡烛,走出小厅。

院子里静得很,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沙沙响。她抬头看了眼天,月亮藏在云后,只漏出一点光边。

刚走到廊下,忽听见前院传来脚步声。

她皱眉,这么晚还有人来?

走近一看,是两个年轻姑娘,穿着粗布裙,手里提着灯笼,站在医馆门口不敢进来。

守门的小徒弟正低声劝阻:“两位姐姐,今日已闭门,明日辰时再来吧。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从百里外赶来的。”其中一个声音发抖,“家里男人因误诊没了,我不想再听天由命。求您通融一次,让我们见江大夫一面……”

江知意走上前:“怎么了?”

两人连忙跪下磕头:“江大夫!能不能今晚就学点什么?哪怕认一味药也好……”

她看着她们发红的手指,指甲缝里还有泥——显然是从远地赶来的。

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她蹲下来,声音放得极轻。

“我叫阿禾,这是我家姑姐春桃。”年纪小些的那个低声说,“我们是山南村的。去年秋收后,我夫君发热咳嗽,郎中说是伤寒,开了麻黄汤。可喝了三剂,人就……就咳出了血,当晚就去了。”

“后来才知道,他是肺痈,不该用发散之药。”春桃抹着眼泪,“村里都说我们命薄,可我不信。听说江大夫收女子学医,我们一路讨饭过来,就想学点真本事,以后自家人生病,至少不会认错症。”

江知意沉默片刻,转身进了药房。

片刻后,她端出一个小托盘,上面放着五小包药材,每包都贴了纸条。

“这是黄芩、甘草、茯苓、柴胡、当归。”她说,“今晚你们就记住它们的样子、气味、触感。明早我考。”

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谢谢江大夫!”

她摆摆手:“别谢我。要谢,就谢自己敢站到这里。”

她转身回屋,路过大门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两个姑娘蹲在灯笼下,小心翼翼打开第一包药,凑近闻了又闻,像捧着宝贝似的。

她笑了笑,迈进门槛。

屋里桌上,那叠地契静静躺着。

她坐在灯下,凝视良久,忽然想起三年前裴相府宴席上的情景——那时她随父赴宴,亲眼见萧砚当众驳斥太医院正:“误诊致死,与刀杀人何异?”满座哗然,唯她心中一震。如今裴家倒台,据传便是因一桩皇室用药案牵连,而萧砚正是主审御史。他今日所为,或许并非越界,而是以权谋正道。

她轻轻抚过地契边缘,心中已有决断:这医馆不仅要救人,更要立规。她要建女子医塾,分初阶、进阶、临床三等,设考核升迁之制,甚至将来刊行《女医辑要》,让天下女子皆可凭技立足。

此时,后院偏房仍亮着灯。小满正伏案抄录药方名录,云娘则在一侧核对药材清单,两人低声商议着明日采买事宜。虽未明言分工,却已悄然形成默契。

而在东市新铺的屋脊暗处,一道黑影掠过檐角,轻轻敲了三下瓦片。远处树影中有人回应一声极轻的哨音——影卫已布防完毕,暗线初成。

窗外,槐叶轻响,似有夜鸟掠枝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