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疯狂的叔叔(1/2)
夜色如墨,浓稠得仿佛能吞噬星辰,天地间万籁俱寂,唯有风在停车场深处低吟浅唱。那根孤零零矗立的铁柱,在冷月清辉下泛着幽冷寒光,宛如一柄自远古刺破尘世的断剑,此刻正微微震颤,似仍承受着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的余波震荡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交织的气息,如同冥河彼岸飘来的招魂之雾,缠绕不散。
黑衣人重重砸落于地,身躯扭曲成非人的姿态,四肢如被无形巨手撕扯般错位断裂,鲜血自手腕与脚踝处汩汩涌出,染红了冰冷水泥地,汇成一片暗红涟漪。四把精巧玲珑的小刀,通体乌黑泛青,刃口薄如蝉翼、寒芒隐现,此刻深深嵌入铁柱之中,宛如毒蛇蜕皮后留下的獠牙,又似蛰伏千年的凶器终得饮血。它们并非随意掷出,而是以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——每一刀皆斩断手筋脚筋,封死生机,将一名接近天阶门槛的顶尖杀手彻底钉死在命运的刑架之上。
他瞳孔骤缩如针尖,喉间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,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。堂堂杀手榜前十的“影狩”,纵横江湖十余载未尝败绩,竟折在一个气息紊乱、浑身浴血、倚柱而立的年轻人手中?这简直是荒谬绝伦!可更令他心神崩裂的是:那四把小刀,明明已离其主之手,为何竟能自行腾跃,循着某种玄奥轨迹,如臂使指、凌空回旋,于电光石火之间完成致命反杀?
“真劲外放……”他唇齿颤抖,声音几近呜咽,“不可能!绝无可能!此等境界,唯有踏入地阶方能窥其门径!而我……我分明感知不到他体内有丝毫真气流转,经脉如枯井,丹田若虚渊……他怎能做到?”
他的思绪如风暴席卷残云,翻江倒海。真劲外放,乃古武界传说中的至高技艺,需将内劲凝练至“意动则力随,念起则势成”的化境,方可隔空御物、以气伤人。此术早已失传于五百年武道衰微之后,纵是各大隐世家族的老祖亲临,也未必能真正掌握。可眼前少年,衣衫褴褛、面色惨白、嘴角溢血,靠在铁柱上摇摇欲坠,宛如风中残烛,如何能施展这等逆天手段?
然而事实不容置疑——那四把刀,非机关傀儡,非幻阵迷眼,而是确确实实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操控,划破长空,如鹰隼扑兔,完成了这场惊艳绝伦的反杀绝响。
就在他百思不解、灵魂几近崩溃之际,一道怒焰滔天的身影猛然扑来——叶东健终于从震惊与悲恸中挣脱而出。大哥大嫂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,如利刃剜心,仇恨如九幽烈火焚尽理智。他双目赤红似血,面容狰狞若鬼,一把抽出插在黑衣人腕上的小刀,毫不迟疑,挥臂斩下!
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惨叫撕裂寂静夜幕,惊起远处林间宿鸟纷飞。
一刀,斩断执念;两刀,劈开怨恨;三刀,祭奠亡魂……叶东健已然陷入癫狂,每一刀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法平息的复仇怒潮。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脸上、脖颈上、衣襟上,顺着发梢滴落,像是一幅用生命为墨、以仇恨为笔绘就的血色图腾。他不停手,也不愿停手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叶家嫡系、世家贵胄,只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凡夫俗子,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命运呐喊,向苍天控诉。
黑衣人的躯体早已千疮百孔,宛若筛网,无数伤口不断喷涌鲜血,有的甚至如细泉汩汩冒血,浸透大地。最终,叶东健将刀尖对准心脏,猛然刺入,再缓缓搅动,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绞碎成齑粉。直到那双瞪大的眼睛彻底失焦,呼吸归于虚无,他才松开刀柄,任由那把染血的小刀静静插在尸体胸口,宛如一座竖立于黑夜中的残酷墓碑,铭刻着复仇的终章。
叶晨峰倚柱而立,脸色苍白如雪,嘴角犹挂一丝殷红血线。他望着这一幕,眸光深邃如渊,心中五味杂陈,轻叹一声:“小叔,你又何必如此……他不过是一枚棋子,并非真正的幕后执局之人。”
此言如冰水浇头,叶东健浑身剧震,眼中戾气骤然退去,清明重归。他低头凝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几乎将他淹没:“晨峰……对不起,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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