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医治（1/2）

铁牛的家隐匿于西园镇最深处，仿佛被时光遗忘的一隅。青石小径蜿蜒而入，自镇口徒步不过五六分钟，便可见一方低矮却古朴的平房，静卧在苍苔斑驳的小院之中。院墙由粗砺的黄土砖垒成，岁月在其表面刻下深浅不一的裂痕，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柴垛如山般堆叠在角落，干枯的树枝与稻草交错，散发出淡淡的腐木清香，几只母鸡在柴火间踱步啄食，为这寂静添上一丝烟火气息。

叶晨峰与毛康平随铁牛穿过院子，脚踩在碎石铺就的小道上，发出细微的沙响。屋内光线昏沉，仅靠一扇蒙尘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床榻之上，一名男子仰面而卧，面色如纸，唇无血色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他便是铁牛之父——王有利。

“恩公，这是俺爹。”铁牛声音低沉，却带着孩童般的真挚与依赖。

叶晨峰眸光微动，心中泛起波澜。眼前这位垂暮老者，竟会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铁牛之父？岁月似乎在他身上格外严苛，五六十岁的年纪，却已形同古稀。而铁牛憨厚敦实，眉宇间尚存少年意气，父子二人站在一起，宛如隔代。

“铁牛，你大呼小叫作甚？”床上之人未睁眼，声若游丝，却仍透着几分威严。那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中缓缓升起，带着陈年的湿冷与沉重。

王有利，在西园镇是人人称颂的老实人。他一生未曾争强斗狠，却总在他人困顿时伸出援手；他不善言辞，却以行动织就了一张温暖的人情之网。邻里有难，他必躬身相助；孤寡无依，他常送米送药。他的名字，早已化作小镇记忆里一道温润的底色。

至于铁牛，本名王强，自幼神力惊人，十岁能举石磨，十五岁可扛整棵松树下山。乡人惊叹之余，便赐其外号“铁牛”。他非但不恼，反而欣然接受，觉得这称呼亲切如邻家兄弟唤他乳名一般。憨笑时露出一口白牙，眼神清澈如山涧泉水。

“爹，恩公来了！就是那位救过我的恩公！”铁牛激动地指着叶晨峰，将先前街头枪弹逆转之事娓娓道来，语气中满是崇敬，“子弹……它自己拐弯了！就像听他说话似的！”

王有利缓缓睁开双眼，那一瞬，原本浑浊的眼底竟掠过一道锐利寒芒，似久藏鞘中的利剑乍然出锋。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二人，在毛康平身上稍作停留，随即精准落定于叶晨峰——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
“小兄弟，你便是我儿口中那位恩公吧？”他嗓音虽弱，却不失沉稳，“这些日子，他回来总念叨你，说你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人物。”

叶晨峰心头微震。此人病入膏肓，气息奄奄，可那一瞥之间的眼神，分明藏着千军万马都压不住的凌厉。更令他惊异的是，自己尚未自报家门，对方竟能一眼断定身份，毫不迟疑地排除毛康平——这份直觉，近乎通灵。

“老爷子言重了。”叶晨峰拱手行礼，姿态谦和，“当日所得菇类，确为救命之需，谈不上恩惠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关切问道：“敢问您身体如何？可曾延医诊治？”

“爹！您别这么说！”铁牛扑到床前，眼眶泛红，“我还想好好孝敬您呢！恩公说了，兴许有法子治好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