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嚣张(2/2)
“你一个端茶倒水的秘书,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威胁人民警察?谁给你的胆子?是你家书记,还是你自己做梦当上官了?”
所有人一震。
说话的,正是叶晨峰。
他缓步上前,身形挺拔,目光如寒潭深水,直视崔永。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只吠叫不止的看门犬。
崔永不料局势突变,更没想到有人竟敢如此羞辱自己,脸色骤然铁青:“你是什么东西?竟敢这样跟我说话?简直是粗鄙无知!”
“崔秘书,”李唐明急忙煽风点火,“这小子就是打残我两个儿子的人!您现在亲眼见识到了吧?蛮横、嚣张、目无法纪!可朱局长不但不惩处,反而百般袒护!我们李家忍气吞声,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!”
他说得悲愤交加,实则心中窃喜。冲突越大,崔永越难收场,越会出手重击对手。只要能把这两人拉下马,李家便可扬眉吐气。
李守春、华梅夫妇与李守夏、钱兰夫妇也纷纷围拢上来,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,恨不得将叶晨峰碎尸万段。
兰风阁门前,暮色渐染,街灯初上,昏黄的光晕洒在石阶之上,映出几道交错的人影。崔永站在人群中央,袖手而立,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冷笑。方才那句“敢骂市委书记的秘书”,如同一剂烈酒灌入心肠,让他心头暗喜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扫过叶晨峰的背影,心底早已盘算开来——这回有李家撑腰,又有把柄可抓,朱茂德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晨峰,注定要在南区栽个大跟头。他的眼神愈发阴沉,仿佛已看见自己在书记面前立功受赏的画面,仕途青云直上指日可待。
然而,李守秋与方琴却全然没有那份畅快。他们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紧紧锁在儿子李胖子身上,眼中满是焦灼与心疼。李守秋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喝道:“你这小畜生,还不快回来!立刻给你爷爷磕头道歉!”他额角青筋微跳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他知道,如今李家连市委的核心人物都搬了出来,这场局早已不是普通家族纷争,而是权力与地位的较量。若儿子再执迷不悟,跟着叶晨峰这条“破船”走下去,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方琴更是红了眼眶,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李胖子:“儿啊,妈这些日子茶饭不思,天天念着你……你从小就不被家里人重视,可爸妈从未嫌弃过你。回去吧,向你爷爷认个错,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,何必在外头吃这份苦?”她的声音哽咽,字字含情,像春夜细雨,温柔却沉重地落在李胖子心头。
李胖子沉默着,目光在父母憔悴的面容与叶晨峰挺拔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。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,他忽然咧嘴一笑,嗓音低沉却坚定:“爸妈,我跟着老大,过得比在李家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痛快。你们知道吗?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,第一次有人愿意教我做人、信我、护我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泛起一丝光亮,“在李家,我连名字都不配被认真叫一声‘守业’,他们只喊我‘胖子’。可在这里,我是兄弟。”
话音未落,猴子一把揽住他的肩膀,豪气干云地笑道:“李胖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!老大是什么人?那是把我们当亲兄弟看的真汉子!你那爷爷、大伯,平日里穿金戴银,背地里算计不断,哪有一分亲情?咱们宁可在外头啃馒头,也不跪着吃山珍海味!”
这一番话如利刃出鞘,刺得李唐明脸色铁青。他猛地踏前一步,拄着拐杖的手因愤怒而微微发抖:“好啊!真是李家的耻辱!从今往后,你要是敢踏进李家大门半步,我就亲手把你轰出去!我看你能硬气几天,等你饿得走投无路,还不是要爬回来舔我的鞋底?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叶晨峰却轻轻整了整衣领,神色淡然,仿佛周遭喧嚣皆与他无关。他看了眼腕表,嘴角微扬,语气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:“崔秘书,劝您一句,多管闲事容易闪了腰。至于结果嘛……呵呵,咱们走着瞧。”说罢,他转身迈步,衣角随风轻摆,“朱老哥,猴子,李胖子,别堵门口了,里面那位贵客怕是等得不耐烦了。今天这顿饭,可不只是为了吃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紧随其后踏入兰风阁。木门合拢的一瞬,隔开了两个世界——门外是权势压迫下的惶恐与算计,门内却是义气纵横的江湖天地。
李唐明望着他们的背影,恨得牙根发痒,转头便对崔永低声道:“您瞧见了吧?这小子猖狂到什么地步!连您的面子都敢不卖,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崔永负手而立,眉头微皱,脑中飞速运转。他反复咀嚼叶晨峰临走前那句话,总觉得其中另有玄机。天海市内,姓叶的大家族屈指可数,更无显赫势力……莫非这小子只是个草根暴发户?想到这里,他心中稍安,冷哼一声:“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罢了。李老爷子放心,这件事我既然接下了,就一定会办到底。”他语气笃定,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精光,“明日我就面见邹书记,举报朱茂德徇私渎职,再把这叶晨峰蓄意伤人的证据呈上去。以邹书记雷厉风行的性格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胜券在握。可他未曾料到,命运的齿轮已在悄然转动——那一扇被关上的兰风阁木门之后,正坐着一位连邹书记见了都要恭敬称呼“首长”的神秘人物。而他今日种下的因果,终将如雪崩般倾覆他十年苦心经营的仕途之路。此刻的意气风发,不过是深渊前最后的余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