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涅盘（2/2）

三百多人的队伍，如今只剩百来号人站着，其中大多数带伤。常文天胸前一道刀口深可见骨，衣衫破碎，血流不止；常易水肩膀被劈开一道大口子，整个人靠在墙边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却始终咬牙没倒。

没人喊疼，也没人哭泣。

所有人沉默地站在尸堆旁，低头看着那些曾经一起喝酒吹牛、并肩作战的兄弟。有的尸体还睁着眼，嘴角带着笑，仿佛睡着了。可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风轻轻吹过，卷起一片染血的布条。

这一刻，没有眼泪，只有恨。

恨藏在眼底，藏在牙缝，藏在每一寸绷紧的肌肉里。

这一夜，胜天会元气大伤，但也真正完成了蜕变——从一个松散的街头组织，变成了一支有信仰、有血性的铁军。

而这一切的代价，是两百条命。

常文天望着漆黑的天空，低声说道：“老大，等着吧，这笔账，我们会亲手一笔一笔，全都讨回来。”

叶晨峰一脚踹开胜天会总部那扇已经被血染红的铁门时，风里全是焦糊和铁锈味。眼前横七竖八倒着的，是曾经喊他“峰哥”的兄弟——他们闭着眼，手里还攥着刀，衣服上浸透了暗红，像一幅被撕碎的旗帜。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
他站在那儿，没说话，可周身的气息却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，冷得刺骨。韩伟和虎哥对视一眼，默默退后半步——他们太清楚了，越是安静的叶晨峰，越接近爆发的边缘。

许鹏飞……鸿海会？

好啊，真是好手段。一夜之间，突袭总坛，杀鸡取卵，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。叶晨峰咬紧牙关，心里冷笑：原来顺风顺水久了，连警觉都生了锈。以前那个在街头摸爬滚打、睡觉都睁一只眼的自己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？就因为腾天制药厂蒸蒸日上，就以为地下世界也能靠“体面”摆平？荒唐！

可现在懊悔无用，眼泪更没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还靠墙坐着、满脸血污的常文天，蹲下身，声音低却稳：“还能站吗？”

常文天点点头，挣扎着撑起身子。叶晨峰顺势扶了他一把，然后转身，面对那些垂头丧气、眼神涣散的胜天会成员，猛地一吼：

“你们现在这副样子，配做他们的兄弟吗？人死了，不能活过来，但我们可以让他们死得值！今晚倒下的每一个兄弟，都是为了守住咱们这块地盘，守住我们这群人的尊严！你们要是就这么趴着哭，那他们就是白死！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雷劈进乌云：“我问你们，听过凤凰涅盘吗？浴火重生，不是传说，是今晚就要开始的事！我们胜天会不是垮了，是被逼上了绝路——而绝路之后，才是真正的崛起！他们看不见我们统一京城地下势力的那天了，但你们能！所以，你们得替他们看！替他们打！替他们赢！”

那一刻，仿佛有股无形的火，顺着叶晨峰的声音烧遍全场。有人抹了把脸，有人握紧了拳头，有人从地上缓缓站起。最后，整片废墟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：

“会长！我们报仇！！”

叶晨峰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已没有悲恸，只有决绝。他抬手压了压，人群渐渐安静。

“常文天，统计一下今晚牺牲的兄弟人数，明天告诉我。每个牺牲兄弟的家庭，打一百万过去，房子、孩子上学、老人养老，全给我安排妥当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说，“活着的，每人二十万，是我叶晨峰当会长的一点心意，不是收买，是敬意。”

他扫视一圈，语气平静下来：“我知道你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。不是为了我一个人，是为了家人，为了活得像个爷们。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流血又流泪。”

风吹过断窗，卷起几张烧焦的纸。叶晨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，轻声道：“许鹏飞，你今夜烧了我的巢，明晚，我就拆你的庙。”

这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