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医者仁心,治愈换泉(1/2)

空气凝滞如铁。

古老树妖那带着浩瀚威压的意念扫过,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五人头顶。凌风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,按在刀柄上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超越境界的压制。

铁山粗重的呼吸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。他瞪着那棵巨树,眼中全是不甘:“先生,这、这怎么打?它光是‘看着’我们,俺就觉得骨头要散了……”

“不是打。”田作荣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静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只见田作荣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树妖那张由光纹构成的模糊面孔上,而是仔细地、一寸寸地扫视着巨树的树干,尤其是那些皲裂的深灰色树皮缝隙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医者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某些不协调的细节。

“你们看,”他压低声音,指向树干中下部一处不起眼的区域,“那片树皮的颜色,比周围深了半筹,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沉。还有,从那个位置向上约三尺,树皮的纹理出现了细微的断裂——不是自然生长形成的年轮断裂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后,表皮勉强愈合留下的痕迹。”

苏沐晴顺着他的指引看去,作为一名药师,她对植物状态的观察力同样敏锐。片刻后,她轻吸一口气:“确实……而且那片区域的‘气息’不对。整棵树都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,唯独那一小块,隐隐透出一股阴寒、腐朽的味道,虽然极其微弱,几乎被生命之泉的气息掩盖,但确实存在。”

“它在生病。”田作荣缓缓说道,眼中泛起医者特有的专注光芒,“或者说,正遭受某种持续性的侵害。那股阴寒气息……让我想起《异毒录》里记载的‘噬灵寒蚴’,一种只存在于极阴之地的妖虫,专噬灵木本源,蛀空树干,分泌的寒毒会不断侵蚀宿主的生机。看这树妖的威势,至少是妖王巅峰境界,寻常伤病早就自愈了。能让它都无法根除、只能勉强压制的,恐怕不是凡物。”

凌风眼神一动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它守护生命之泉,本身也是依靠泉水的生机来对抗体内的侵蚀。”田作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“这是一个僵局。它需要泉水续命,所以寸步不离地守护。而侵蚀它的东西,或许就藏在它的树干深处。”

甲七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冰冷简练:“田先生,即便它有病,也依旧能轻易碾死我们。妖王巅峰,相当于人类武王巅峰,杀武师如蝼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田作荣深吸一口气,目光转向那张树干上明灭的光纹面孔,“所以,我们不是要威胁它,也不是要乞求它。我们和它……做一笔交易。”

“交易?”铁山愣住。

田作荣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
这一步,让凌风瞳孔骤缩,几乎要伸手拉他。两名龙影卫的气息也瞬间紧绷。

树妖树干上的翠绿光纹骤然明亮了三分,那股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,重重压在田作荣身上。他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,却硬撑着没有后退,反而抬起了右手——不是攻击的姿态,而是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古老的、表示善意与沟通的手势。

“前辈。”田作荣的声音在山谷中清晰响起,带着敬意,却不卑微,“晚辈田作荣,乃是一名医者。我们并非为抢夺生命之泉而来,而是需要些许泉水,救治一位身中奇毒、生机将绝的至亲。”

光纹明灭,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扫来,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警告。

田作荣不为其所动,继续道:“方才观察,晚辈斗胆判断,前辈本体树干中下部,约离地两丈处,是否长期被一种阴寒蚀骨之物侵蚀?此物盘踞深处,寒毒已渗入木芯脉络,虽凭前辈修为与泉水生机强行镇压,却无法根除,每逢月阴之夜或天地寒气盛时,必会发作剧痛,甚至影响本源?”

此言一出,树干上的光纹猛然剧烈波动起来!

那张模糊的面孔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瞬,两道如同实质的、充满惊疑与审视的翠绿目光,死死锁定了田作荣。山谷中的威压没有减少,但其中纯粹的驱逐之意,却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震动。

有戏!

田作荣精神一振,趁热打铁:“晚辈或许有办法,为前辈驱除那寒毒虫蛀,缓解痛苦,甚至尝试根除病源。作为交换,只求前辈允我取三玉瓶生命泉水。取完即走,绝不多扰,亦绝不泄露此地所在。”

死寂。

只有生命之泉汩汩涌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山谷上方青色灵雾缓慢流转的风声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每一息都漫长如年。

铁山额头冷汗滑落。凌风按刀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。苏沐晴紧张地咬着下唇。

终于,那道古老而晦涩的意念再次传来,这一次,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:

“蝼蚁……安敢……妄言……治愈……本王……”

田作荣坦然直视那光纹面孔:“晚辈不敢妄言。医者之道,在于望闻问切。晚辈虽修为低微,却传承上古医道,于诊治疑难杂症、祛除阴毒邪秽颇有心得。前辈可允晚辈近前,仔细探查病灶?若晚辈诊断有误,或束手无策,任凭前辈处置。若晚辈所言非虚,且确有几分把握……前辈又何妨一试?最坏,不过维持现状。而若成……前辈可免去寒毒蚀骨之苦,更能稳固本源,长久守护此泉。”

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既展现了自信,又给足了台阶。

树妖沉默了。

良久,就在田作荣以为对方要拒绝时,那环绕泉眼的无数粗壮漆黑根系,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,缓缓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,直达那暗沉病灶所在的树干下方。

与此同时,那股笼罩全谷的恐怖威压,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,收敛了大半,只留下淡淡的警戒意味。

“近前……探查……若欺……神魂俱灭……”

树妖的意念传来,算是默认了这场赌约。

田作荣长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他转头对身后四人低声道:“你们在此等候,不要靠近。”

“先生,我跟你去!”凌风立刻道。

“不行。”田作荣摇头,“树妖前辈只允我一人近前。放心,它若真想杀我,距离远近并无区别。你们在此,反而能让它稍减戒心。”

他又看向苏沐晴:“沐晴,把‘赤阳暖玉粉’、‘百草回春露’、还有我们之前收集的‘烈阳花蕊’给我。另外,金针匣。”

苏沐晴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几个玉瓶和一个小巧的檀木针匣,递给田作荣,眼中满是担忧:“田大哥,千万小心。那寒毒能侵蚀妖王巅峰的本体,绝对不简单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田作荣接过物品,深吸一口充满生机的空气,迈步踏入了那条由恐怖根系让出的通道。

越是靠近,越是能感受到这尊古老树妖的庞大与伟岸。树干如山壁矗立眼前,皲裂的树皮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藏着岁月的故事。而那股隐晦的阴寒腐朽气息,也越发清晰起来。

在离地约两丈处,田作荣停下了脚步。这里正是他之前指出的区域。近距离看,暗沉更加明显,树皮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极薄的白霜——在生命之泉如此浓郁的环境下,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现象。

田作荣伸出右手,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枢炁,轻轻按在那片树皮上。

嗡——!

树身微微一震。田作荣的灵枢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顺着树皮的缝隙渗入。他闭上双眼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树妖内部脉络的感知中。

冰冷!刺骨的冰冷!

灵枢炁刚刚深入寸许,就遭遇了一股粘稠阴寒的阻力,仿佛触碰到万年玄冰。不仅如此,那股寒气中还带着强烈的侵蚀性,竟试图反向侵蚀他的灵枢炁和神识。

田作荣不惊反喜。果然是“噬灵寒蚴”的寒毒特征!而且看这寒毒的浓度和深度,这虫蛀之患至少已持续数百年,寒蚴本体很可能已经钻入了树妖的木芯深处。

他加大灵枢炁的输出,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主要的生机脉络,继续向寒毒最核心处探查。

一炷香后,田作荣收回手,睁开了眼睛,脸色有些苍白。这番探查消耗不小,且一直抵抗寒毒侵蚀,神识也感到疲惫。

“前辈,”他仰头对着树干光纹道,“情况比晚辈预想的更棘手些。寒蚴不止一只,而是一窝,至少有三只成虫盘踞在您第七道年轮环附近的‘木心脉’节点处。它们分泌的寒毒已侵蚀了周围十二道次要脉络,并正向主脉渗透。您依靠生命泉水和自身修为,在寒毒外围形成了一层‘生机屏障’,将其封锁在内,但也因此,那一区域的脉络几乎处于休眠状态,无法正常运转生机。”

树妖的意念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迫:“可能……根除?”

“可以一试,但需要时间,且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。”田作荣坦诚道,“晚辈的计划是分三步:第一,以金针刺穴之法,配合‘赤阳暖玉粉’,在病灶外围脉络节点布下‘阳火阵’,从外部升温,逼迫寒毒收缩,并保护健康脉络不受后续治疗波及。第二,以特制药液——需用‘烈阳花蕊’为主材,配以‘百草回春露’中和烈性,直接灌注虫蛀孔洞,从内部灼烧寒蚴本体,驱散深层寒毒。第三,待寒毒清除后,以灵枢炁滋养受损脉络,助其恢复生机运转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整个治疗,晚辈估算需持续六个时辰以上。期间,前辈不可动用本源力量对抗药力,需完全放松,配合药力渗透。这可能让前辈暂时处于较为虚弱的状态,但唯有如此,药力才能直达病灶核心。”

树妖再次沉默。

将自己最脆弱的状态,交给一个初次见面、修为低微的人类?

这是一场巨大的信任赌博。

山谷中一片寂静。远处的凌风等人紧张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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