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难辨(1/2)

霍刚胸中一股浊气翻腾,直如沸鼎,只觉生平从未受过这般冤屈。

那韩廷仗着年纪尚轻,又受过几年诗书熏陶,更兼秀才功名在身,眼瞅着便要赴考举人,便使出浑身解数,拼命与眼前这位刘公子套近乎。此消彼长之下,倒显得自己这粗犷汉子不知进退、蛮横无理了。

他越想越怒,一双豹眼圆睁,虬髯戟张,猛地伸出一根粗如胡萝卜的手指,直戳韩廷面门,声如炸雷般吼道:“至于这小崽子,他放着帮中正经大事不理,不依不饶,追着俺霍刚这‘小人’一路咬到公子您这画舫上来,所为何来?无非是借着他老子韩霸失踪这档子事,想借公子您这把削铁如泥的快刀,逼俺海沙帮低头,应下他那漕帮开出的离谱条件。好叫他这个在帮中根基浅薄、排行最末的幼子,能压过他那些虎视眈眈、爪牙锋利的哥哥姐姐,顺顺当当坐上漕帮帮主的交椅。公子,您慧眼如炬,可千万莫要被他当了枪使啊!”

先前无论霍刚如何急赤白脸地辩解,那韩廷都只是面沉似水,眼神淡漠,恍若未闻。然而霍刚这番诛心之言甫一出口,韩廷那原本从容自若的面皮上,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,仿佛被人一剑刺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要害。

霍刚话音未落,他已尖声急叱,语速又快又急:“胡说八道!信口雌黄!帮中大事自有副帮主与诸位堂主商议定夺,哪里轮得到我这等微末小辈置喙?”

霍刚见他失态,心中更添鄙夷,冷笑一声,出言如刀,字字捅向韩廷要害。

“嘿嘿,这就奇了!韩霸老儿膝下五子,除了你们那已出嫁的大姐,实实在在出钱出力,派人进山搜寻,其余四个,哪个没来寻老子的晦气?难不成当老子是泥捏的菩萨,任尔等搓扁揉圆?还是把老子当成了三岁痴儿?老子不妨把话挑明了,你那三个哥哥姐姐,好歹还知道给老子个人许些金银好处,只是老子骨头硬,不肯出卖帮中兄弟罢了。敢借刘公子这柄天外神兵来压老子的,你韩廷,还是头一个!”

此言一出,韩廷一张俊脸登时涨得如同猪肝,先前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,胸口剧烈起伏,显是羞愤已极,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端坐主位的刘惑,将两人唇枪舌剑、神态变幻尽收眼底,眼中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笑意。他见韩廷被霍刚逼得方寸大乱,心中大感快意,这正是他想看的“好戏”。

他轻轻一抬眼皮,示意侍立身旁的玉簟秋。那女子虽也吓得花容微白,纤手微颤,却强自镇定,忙不迭地捧起温在暖炉上的玉壶,小心翼翼地为刘惑面前那只羊脂白玉杯续满了琥珀色的佳酿。刘惑悠然举杯,凑近唇边,心中暗道:“此情此景,当浮一大白。”

画舫之内,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韩廷身后,四名剽悍劲装的大汉目露凶光,手按腰间兵刃,显是其心腹死士,只待少主一声令下,便要扑杀上前。

霍刚虽只孤身一人,方才又被刘惑一招间震退,趁手的九环鬼头刀此刻还孤零零地高悬在画舫雕梁之上,但他昂然挺立,虬髯戟张,周身杀气凛然,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气势反倒更盛韩廷一方数倍。明眼人一望便知,若当真拳掌相向,空着手的霍刚,胜面依然极大。

两旁侍奉的婢女皆是风月场中打滚的人物,见惯了场面,此刻也知凶险万分,早已悄无声息地避入后舱,唯恐被殃及池鱼。偌大的舱室之内,只剩下玉簟秋一人,虽吓得香肩微颤,却仍咬着樱唇,强撑着侍立在刘惑身旁,未曾离去。珠帘绣毯,檀香缭绕的精致画舫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肃杀之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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