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祠祭清吏司(1/2)
承恩寺隐于京城一隅,殿宇巍峨间透着佛门清寂,却因是天台宗分支、又恰逢春闱在即,近来倒也多了几分人气。江湖客慕高僧之名而来,京中各部为着往来人等的秩序,亦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般喧嚣反倒成了屏障,让躲在此处的不敬得了难得的清净。自年后刘惑恢复自由身,偶尔会寻来与他对坐闲谈几句,除此之外,再无旁人叨扰。
这日天朗气清,不敬正临窗而坐,手中捧着一卷《法华经》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,映得他眉眼间一派悠然。他本就不是拘礼之人,僧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,此刻跷着二郎腿,左手还掂着半块未吃完的素饼,哪有半分高僧模样。
忽听得房门“笃笃”轻响,一个小沙弥的声音怯生生传来:“不敬师祖,方丈有请。”
不敬闻言,慌忙将素饼塞进袖中,双腿一收,挺直了腰板,脸上那股散漫劲儿褪去几分,只剩些许不自在的尴尬。他点头应道:“知道了,你回禀方丈,小僧这就来。”
那小沙弥约莫十五六岁,比不敬也就小个一两岁,可论辈分,却要唤他一声“师祖”。不敬是天台宗当代掌教允行的师弟,辈分之高,便是天台宗此番前来参加春闱的弟子中,也无人能及。
允行常说他悟性奇绝,假以时日,或许能追及天台宗历代祖师的境界,可要说他能在这春闱中拔得头筹,允行却是从未想过,此番让他前来,不过是让他见见世面,历练一番罢了。
不敬心中暗自思忖:那千嗔师兄素来随性,若是寻常闲聊,早该推门而入,坐在对面自斟自饮了,怎会特意派个小沙弥来请?定是有贵客临门,他脱不开身,才唤自己过去作陪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僧袍,灰布料子早已洗得发白,肩头、袖口、下摆处补丁摞着补丁,青一块、褐一块,倒真有几分百衲衣的模样。身边师侄、徒孙们皆是衣着整洁,唯有他这般不修边幅。可不敬毫不在意,只是伸手将衣襟正了正,拍了拍袖上的灰尘,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他向来觉得,僧袍不过是蔽体之物,干净与否、有无补丁,又有何干系?
果不其然,行至会客厅外,便听得内里传来谈话之声。推门而入,只见方丈千嗔正陪着一位官员对坐闲聊,那官员身着青色袍服,胸前绣着白鹇补子,这白鹇乃是五品官员的标识,这时候登门的五品官儿,大概就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郎中了。
再看厅内两侧,十余个师侄、徒孙辈的弟子垂手侍立,神色恭敬,大气不敢出。更印证了不敬的猜想。
那官员见有人进来,抬眼望去,目光落在不敬身上时,眉头便是微微一皱。先是瞥见他那身缀满补丁的僧袍,脸上已然露出不喜之色。在他看来,天台宗好歹是佛门八宗之一,承恩寺更是香火鼎盛,怎么会让一个和尚穿着如此破烂的僧袍见客?这不是故意丢天台宗的脸面么?
再细细打量不敬,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,虎背熊腰,腹部微微隆起,竟有几分肥胖。一张圆脸膛,肤色白皙,脸上还挂着几分未褪尽的散漫笑容,瞧着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,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清癯模样?官员心中愈发不满:出家人茹素礼佛,若身形清瘦,穿件补丁僧袍,倒还能说是苦行修行;可这般膘肥体壮,再穿成这样,说他朴素修行,谁能相信?怕不是故意装模作样,博取名声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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