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朱元璋的最后一击(2/2)
朱棣驻足片刻,突然对身边的亲兵道:“传朕令,茹太素升为兵部尚书,统领城防调度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,茹太素愣在原地,望着朱棣的背影,突然挺直了腰杆,嘶哑着喊道:“臣,遵令!”
夜幕降临时,北平城外已筑起连绵的营垒。朱元璋的中军大帐就设在离西城门三里的土坡上,帐内灯火通明,地图上的北平城被红笔圈了个死死的圈。
“陛下,康将军派人来报,火铳营已就位,明日卯时即可开炮。”廖永忠捧着一碗参汤,小心翼翼地递上前,“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喝口汤歇歇吧。”
朱元璋挥手打翻参汤,瓷碗碎裂的脆响惊得帐外的亲兵都绷紧了弓弦。“歇?等攻下北平,朕睡三天三夜!”他指着地图上的西城门,“这里是朱棣的软肋,当年徐达筑城时为了省钱,地基比别处薄三尺。康茂才的火炮对准这里,给朕轰到城墙塌为止!”
廖永忠躬身应诺,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。他昨夜收到密探回报,朱棣竟将城里的百姓都组织起来守城,连七十岁的老者都拿着菜刀站在垛口,这样的北平,真的能轻易攻下吗?
天刚蒙蒙亮,攻城的号角就撕裂了黎明的宁静。康茂才的火铳营率先发难,三十门火炮齐声轰鸣,铁弹如流星般砸向城墙,砖石飞溅,烟尘冲天。西城门的箭楼应声坍塌,守兵的惨叫声被炮声淹没。
“放箭!扔礌石!”茹太素站在城楼上,嗓子喊得充血,他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,却没人后退半步。当一颗铁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时,老侍郎非但没躲,反而抓起一面鼓,亲自擂响了助威的战鼓。
朱棣在东城指挥防御,听到西城的炮声如同闷雷滚过头顶,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了。“华云龙,带五千人支援西城!”他指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,“告诉茹太素,就算只剩一人,也得把城门守住!”
华云龙领命冲锋时,正撞见周德兴的骑兵试图从护城河缺口突入。两拨人马在泥泞中绞杀,刀光剑影里,华云龙的长子被敌军斩落马下,少年的鲜血染红了父亲的战袍,却让这位老将的眼神愈发凶狠,手中长枪舞动如飞,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。
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,北平城墙被轰开了三道缺口,又被守军用沙袋和尸体堵住。康茂才的火铳营打光了最后一颗铅弹,只能挥舞着腰刀参与肉搏;周德兴的骑兵在城下损失过半,战马的尸骸堆成了小山。
朱元璋站在高台上,看着夕阳将北平城染成血色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沫染红了明黄的龙袍。“为什么还没攻下来?”他抓住身边侍卫的衣襟,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,“朕的十万大军,难道还拿不下一座孤城?”
侍卫颤抖着指向城头——那里,朱棣正亲自搬运石块修补缺口,玄色龙袍早已被血污浸透,却依旧挺直如松。城头上的守军看到他们的殿下,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:“死守北平!死守北平!”
呐喊声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,传到朱元璋耳中,让他如遭雷击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从高台上摔了下去,昏迷前最后看到的,是北平城头那面在暮色中依旧飘扬的“燕”字大旗。
“陛下!”廖永忠等人慌忙扑上去,却见朱元璋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军医诊脉后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:“陛下积劳成疾,又受了惊吓,怕是……怕是撑不过今夜了。”
军营里顿时陷入混乱。康茂才的火铳营停止了进攻,周德兴的骑兵也撤回了本阵。夜色渐深,北平城下第一次出现了诡异的寂静,只有伤兵的呻吟和远处的狼嚎在黑暗中交织。
朱棣站在城楼上,望着敌军大营渐次熄灭的灯火,突然下令:“打开粮仓,给弟兄们煮肉粥。”他知道,真正的决战不在今夜,而在明日——无论朱元璋是生是死,这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厮杀,都必须有个了断。
月光洒在布满弹痕的城墙上,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霜雪。朱棣抚摸着城墙的裂缝,那里还残留着炮火灼烧的温度。他想起少年时随朱允炆在应天读书的日子,想起起兵时的誓言,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……这双手,早已沾满鲜血,却终究要握住这天下的未来。
远处的敌军大营里,火把再次亮起,却比先前稀疏了许多。一场决定王朝走向的最后一击,正在寂静的夜色中积蓄力量,等待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刻。